嘭!
倒在地上的黑袍人,满脸仍旧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
就差一点了啊,进入山林,必然能够抢到一线生机,可惜,封白却不会放虎归山,凭空为自己招来一个背靠师门的大敌。
胡宅雷坛能够在辰州传承数百年不倒,门徒遍布苗疆,走的又是奇诡无比的赶尸路子。
封白再如何自负,也无法阻拦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凶险。
所以……
在他起了心思,自寻死路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气息断绝,死气笼罩。
就算是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只是他一死,原本留在义庄外杂草地里的那些死尸,没有了禁锢,却是纷纷变得狂躁起来。
即便隔着斗笠,也能看到夜色下一双双泛着血光的眼睛。
一股恐怖的死寂阴气涌动不止。
这些尸体身具邪煞,若是任由它们逃离,对附近的村寨将会是一场灾祸。
它们嗜血易怒,又力大无穷,普通人根本无法制服。
若是遇上,绝对是一边倒的虐杀。
“差点把你们给忘了。”
看到这一幕,封白嘴角微微扬起,冷笑了一声。
同时伸手虚空一抓,那杆白骨长枪便再次回到手中。
一步踏出。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那些闻声而动的尸体迅速掠去。
手中那杆白骨长枪刚刚沾染了鲜血,此刻隐隐发出一阵尖啸,有如风雷一般。
人未到。
长枪已至。
刷!
一股惊人的寒芒涌动。
白骨长枪瞬间自一头尸体眉心间直接对穿而过。
下一刻,封白才从后方追至,伸手一把抓住长枪,一扫而过,竟是直接将一头扑杀来的尸体拦腰截断。
面皮被破,顿时间,腹中无数稻草洒落。
看到这一幕,他才察觉到,这些尸体的五脏六腑早就被掏空,用的稻草填补。
再借助于赶尸秘术,将它们炼化为尸僵。
只一刹那,他便反应过来。
还以为赶尸派本事如何邪诡,原本也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比起苗疆蛊术何止天差地别?
眼看剩下那些尸体纷纷咆哮着杀来,封白再无任何犹豫,本想留他们一具全尸,现在看来已经不用那么麻烦了。
毕竟它们已经不是寻常尸体了,而是沦为了邪物。
既然主人都死了,它们也就没留在世上,徒增孽障的必要。
刷刷刷~
长枪挥动,破空声不断。
寒光所过之处,那些诡影纷纷倒下。
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十多具尸体已经被横扫一空。
“金甲!”
将长枪重新负到身后,封白一声轻喝。
顿时间,一道流光涌动的巨大身躯凭空而现。
金甲低眉垂首,恭敬无比的看着他,“尊上。”
“把这些尸体处理下,一把火烧干净。”
尸僵邪气一旦被破,很快就会腐烂,眼下又是炎炎夏季,天气酷热,万一造成疫变,同样会是一场灾劫。
“是,尊长。”
金甲昂首点头。
随即便大踏步走出。
那些尸体在他跟前小的可怜,只眨眼间就被堆积到一处,又从山林里搬运回来几截枯树。
掌心朝上,不见什么动作,一蓬火焰刹那出现。
随手扔入枯树堆内。
火势一下就燃烧起来。
连同黑袍人的尸体,一共十七具,在冲天的火光中,很快便烧的只剩一堆灰烬。
看到此处,封白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天穹,原本被重重乌云笼罩的夜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
星辰月光洒落。
四处的山林内纤毫毕现,如同白昼一般。
月轮当空,估计已经是深夜一点钟过后了。
封白伸手在金甲身上一点,那道庞然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化作一张符纸落入手心。
收起心思,转身回到义庄。
到后殿通铺时,那些行商队伍里的家伙一个比一个睡的死,呼噜声不断。
估计打雷都吵不醒。
强忍着入耳魔音,封白也慢慢陷入沉睡中去。
……
一夜时间。
悄然而过。
翌日一早,在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封白从深睡中醒来。
周围那些身影,也有醒来的,正靠着通铺后墙,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压低声音说着话。
“老七,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啊,哪有啥动静?”
“我咋觉得昨夜外边吵的要死,跟打雷似的。”
“下雨了吧,你听听,这场雨还没断呢,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赶路了。”
“不像,像是打生打死的……”
看周围没人搭理自己,那人一脸纠结,低声自言自语了句。
听到这,面朝窗户那边的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也幸亏他们昨夜宿醉,要不然昨晚那场景,估计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神秘莫测的赶尸派,十多具闻声而动的尸体。
一枪挑杀的他,还有天神下凡般的金甲。
随意一件拿出来,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范畴。
还有这场雨下的也是及时,义庄外昨晚厮杀的痕迹估计也被冲刷干净了。
就算那个黑袍人还有后手,在临死前传出了讯息,胡宅雷坛的人也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哟,小哥也醒了。”
见他起身,原本几个在说话的人,都是笑着打招呼道。
昨晚封白的豪气酒量,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是啊,这一觉睡得舒服。”
伸了个懒腰,从通铺上跳下,封白也笑着回应道。
顺手打开窗户,望了一眼义庄外的杂草地,昨夜打斗的痕迹果然消失不见。
不过山林里泥泞难行,估计还得在这待上一天。
渐渐的。
其他熟睡的人,也都纷纷醒来。
只不过宿醉过后,一个个显得无精打采,一脸颓然。
昨晚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豪气,生怕丢了脸,眼下却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见状,封白也没多言,只是笑了笑。
等大家伙都起来了,一行人又架起火堆,随意煮了点吃的。
直到吃过饭,外边的雨势非但没小,反而越下越大,一行人见状,唉声叹气了几句。
要么凑在一起打叶子,输赢也不大,不过能打发时间,要么回到通铺上补觉。
封白半靠在后墙上,没理会众人的喧嚣打闹,手捧着那卷六十象推背图,慢慢推演着易镜堪道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