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成,还是陈兄考虑的周到。”
若是论身手功夫,陈雨楼连暗劲都未曾踏入,只能说有功夫傍身,但他江湖经验之老道,却是封白望尘莫及的。
红姑娘在常胜山多年。
这些年来,一直在他手底下做事。
先前还有昆仑和花玛拐,如今两人俱是死在了瓶山下,仅剩红姑娘一人,又如何会让她再次涉险?
随行的几位,都是从他父亲时代,就在陈家帮衬的叔伯一辈,即便是他,也得恭恭敬敬。
这次为了打通湘阴和上海滩之间的生意渠道,那是陈家身后百年气运,他才亲自去请了那几位出山。
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压得住红姑娘。
若仅仅是常胜山那些人,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屈从,陈雨楼也不会放心。
“小哥谬赞了,红姑娘所做之事,陈某全都看在眼里,若能看到她去除心症,也是一桩心愿。”
陈雨楼摆摆手。
他和罗老歪不同。
罗老歪能共苦,却不能同福。
但跟他的老兄弟,若是死在墓下,父母妻儿陈雨楼都会一力担起,若是打算退出养老,他也从来不会拦着。
对常胜山盗众都是如此,更何况是红姑娘。
说到这,封白也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只不过先前陈雨楼所提及的张万霖、黄佩玉等人,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错愕,如今仍旧有些难以平复。
就像是在玩一款探险游戏,永远难以预料下一步会出现什么。
“陈兄,对张万霖此人了解多少?”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张万霖?”
陈雨楼一听,以为他仍是担心红姑娘安危,或者有心思前往上海滩一遭。
也不敢耽误,稍稍整理了下头绪。
“对此人,我也是略有听闻,毕竟不在同一个行当讨营生,不过为了铺开这条道,陈某这些年也打探了不少消息回来。”
“其实准确的说,青帮有三人,霍天洪、张万霖以及陆昱晟,不过霍陆两人如今退居幕后,故而才有张万霖当道。”
“不过霍天洪和陆昱晟也并非屈居人下之辈,霍天洪此人,城府极深,手段同样狠辣,倒是陆昱晟,行事风格圆滑玲珑。”
“所以如今的青帮看似张万霖为首,实则隐隐三分?”
封白越听眼神越是发亮,和印象中几乎没有差别。
应该就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上海滩那条线,融合了诸多影视世界,也算是一个隐藏剧情了。
“不错,这三人看似站在一条船上,实际上各有手段。而且青帮底蕴庞大深厚,规矩森严,就算是张万霖也不敢轻易乱来,所以才会有眼下的局面。”
“那上海滩可还有其他人物?”
封白不露声色的问了一句。
只不过这话一出,饶是他也难掩心境动荡,眼神里下意识涌出一丝期待。
“青帮洪门之外,自然还有诸多势力,”
“如十三太保,白帮五湖斧头帮,其余小门小派,更是如过江之鲫一般,总而言之,十里洋场的上海滩绝非善地,水深无比。”
陈雨楼眉头一挑,叹了口气道。
如今这年头,乱世的征兆越发明显。
在这个时候插一脚,对陈家是好是坏,他也看不透。
“十三太保?”
封白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眼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并非一方势力,而是混迹于三教九流中的各色人物,在上海滩流传一句话。”
“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无敌手,乞丐教头纳三少,车夫师爷小阿俏,瞎子酒鬼黑白无常龙虎豹。”
“这话说的便是这十三人。”
呼~
听完这番话,封白心神一动。
终于完全确认了先前所想,上海滩所涉及的果然是影视剧情。
这十三人和张万霖三人一般,都是某剧中所出。
倒是洪门山主黄佩玉,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二代,在他之前入主洪门的,应该是常立雄,第三代则是余其扬。
一一都能够对应上了。
长长舒了口气。
眼看不知不觉间,太阳西坠,天际火烧云起,整个陈家庄都笼罩在一片红彤彤的光线下。
陈雨楼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哥,我已经吩咐准备了酒菜,为你接风洗尘,一别多日,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陈兄雅兴,在下哪能不奉陪?”
封白轻声一笑,随之起身。
跟在他身后,沿着木梯上到三层,还是先前的老地方。
阁楼之上,四川通透。
等两人上去时,酒席已经备好,四处窗户大开,外边凉风习习,将一身暑气吹散。
看着满桌子菜式,尤其是摆在一边的酒坛子。
饶是封白,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意动,多久没尝过好酒的滋味了。
尤其是在青城山那段时间,每日粗茶淡饭,晨钟暮鼓,青灯黄卷,过得如苦行僧一般。
之后过苗疆,虽说混迹在商队之中,但跑商的多是穷苦人家出身。
随行所带的酒水,也是浊酒和烈酒居多,顶多就是去乏解困,尤其是山中难行,夜里一杯酒下肚,也能睡的安稳。
但以陈家底蕴,拿出来招待客人的,最少也是二十年份佳酿,陈年老酒。
还没坐下,他似乎都能隐隐能闻到酒坛子溢出的醇厚酒香。
后世他抽烟不饮酒,没想到在这世界,却是快把自己养成了个酒鬼,吃饭下菜无酒不欢。
只是眼下桌上就他和陈雨楼二人,封白不禁心生感慨。
“可惜道兄不在,否则他说不定也会尝试一次这酒中滋味。”
“那倒不会,道兄出身搬山门,清规戒律,不善饮酒,不过不在确实可惜了。”
听到这话,封白只是笑了笑。
如今扎格拉玛一脉几千年鬼咒解除,压在鹧鸪哨身上一辈子的重担得以放下,喝酒也未尝不可。
不过以鹧鸪哨的性格,就和那些老派的江湖人一般,把规矩二字看的极重。
“道兄无福享用,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封白提过一只酒坛,拍开坛口的封泥,顿时间,一股浓郁的味道顿时传出。
先是给陈雨楼满上,随即又自顾自的将自己身前酒杯倒满。
“陈兄,多谢款待,我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