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在汉文化中代表的是瑞兆。
山海经中说,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
凤者赤红如火,传言中能够浴火重生。
如雮尘珠内,那道凤凰虚影便是如此。
但眼下通过黑蛉看到汪家人身上的刺青凤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给人莫大的诡异感。
脱下外衣后,那男人手中多了一把柳叶刀,对着身后一面残破的镜子挪了下位置。
随即刀尖刺入凤凰刺青的双眼内。
一滴滴猩红的血,从双眼内渗出,随后滴落。
等到血水渗遍刺青全身,那凤凰更是有如要从他背上飞出去一般。
仍在酒楼自顾自饮酒的封白,看到这一幕,瞳孔都忍不住狠狠一缩,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在他印象中,汪家虽说如同阴沟里老鼠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却从未修行过巫术一类。
但眼下这一切,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图腾祭祀。
在那凤凰双眼滴出血水后。
男人一张脸变得扭曲无比,似乎正承受着无比的痛苦,但封白却明显感觉到,他身躯内气血沸腾,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这是血祭?”
封白不是没听说过。
江湖上就有类似的秘法,能够以气血、潜力甚至生命的代价,换来短时间内实力暴增。
他修行巫术多年,先前在巴国行宫内,更是获取了巫神的不传绝秘替命之术。
更别说封家世代传承的各种巫法,以及他在巫山棺材峡悬棺内得到得的纸人术。
这世间论起巫法,没几个人比他更强。
眼下这一幕虽说诡异,但似乎并非巫术,而是一种古老秘法。
借助于血祭的方式,爆发潜力。
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汪家人在背后刻下凤凰刺青,目的就绝对不只是对抗张家的麒麟刺青那么简单了。
等到血水贯涌刺青全身后,凤凰双眼再度合拢。
而那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柳叶刀,脸色间再无痛苦,只是浑身气势却比之前攀升了不止一截。
“盯死他们。”
看到这,封白放下酒杯,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
原以为这几人不过是帮江湖武夫,无需在意,但汪家不愧是能够和张家对峙的存在。
这种邪异秘术,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江湖上流传的那些法子,他曾亲眼见过,在遮龙山下,为了拖住棺材下那头旱魃,金甲便燃烧了本命,濒死的情势下,爆发出无比恐惧的力量。
但这些法子,都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那就是无法维持太久时间。
而眼下距离这帮人进入霍家窃取账本,少说还有六七个小时,提前这么久爆发血气,难道就不怕被反噬?
以汪家人的性格,绝不会如此,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并不担心所谓的反噬。
或者说,问题就出在背后的凤凰刺青上。
想到这里,封白眉头一皱,遥遥给黑蛉传去一道心神。
黑蛉大妖之身,又能融入黑暗之中,根本无法可以察觉,用来监听他们动静,再合适不过。
吃饱喝足的他,则是在酒楼为自己开了一间房。
七姑娘去了城外,一时半会肯定赶不回来,要不然这几人绝不会趁此机会下手。
将窗户打开一边透气。
封白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心神沉入丹田,便开始疏引道气,冲击窍穴。
离开陈家庄时,他已经打通了十三处。
之后因为忙碌赶路,只是修行堪道之术,并未打通窍穴。
如今一有空闲,便开始继续修行。
修道无止境,几乎完全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外边已经是漆黑一片。
夜幕下,淅淅沥沥的雨水不知道从何时下起。
从窗外往下看,街道上已经湿透。
路上几乎一个人影都见不到,连更夫都偷懒,不知所踪。
只有几个靠在墙角躲雨的流浪汉,拼命的蜷缩着身体,试图抵御下雨带来的寒冷。
心神一动。
漫天如雨线般的心念从雨幕中传出。
很快黑蛉那边便有了动静。
借着它的眼睛,封白看到那三人也已经从沉睡中醒来,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头戴斗笠避雨。
“记住,无论什么情况,切忌不能单独行动。”
那位身后刻了凤凰刺青的汪家人,已经重新带了人皮面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冷冽无比。
死死盯着身前两个年轻人,低喝道。
“是。”
两人齐声回应。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又休整了片刻后,那男人默算了时间,距离计划的十点已经很近了。
一挥手。
三人迅速推门离去。
借着夜色遮掩,三人速度快的惊人,一路翻越断墙,从最近的路直插霍家那边的方向。
而黑蛉也谨记封白的命令,遥遥跟在身后。
身影如雨水般,没有丝毫气息流露。
“这么着急找死?”
感受到这一幕,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起身走到窗户前,伸手一推,整个人就如一头大鹏跃出,划破雨幕,从半空直坠而下。
这一幕极为震撼,却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连靠在酒楼屋檐下避雨的几个流浪汉,也只是抓紧身上那薄薄的衣物,挪了挪身体,嘀嘀咕咕的说着梦话。
道气贯涌浑身,封白一跃而下,落在霍家四周高高的围墙上。
黑色夜幕,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
雨水滴答的打在身上,但他却没丝毫在意,只是静静地等候着。
片刻钟后。
远处一条深巷折角,三道身影顺次出现。
三人踩着满地雨水奔行,落地却几乎无声无息,没人说话,沉默的有些渗人。
越过无人深巷,三道身影迅速靠近围墙下。
望着那两米多高的高墙,那领头的男人终于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同时纵身一跃,竟是一下抓住了墙头。
剩下的两人则是抓着他扔下的绳子,迅速攀行上去,随即翻入墙内。
落地后,三人认准方向,没任何停留,直接往后院深入。
而这一切尽数落入早就等候在另一侧的封白眼里,但他并未急着追上去,而是朝黑暗中招了招手。
很快,一只拳头大小,浑身有如暗金色纹饰流动的大虫落入掌心。
正是被他派出监听三人的黑蛉。
一拍饲虫袋,黑蛉一下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封白也踩着围墙,迅速上到房顶,气息死死锁定前方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