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白语气冷的可怕。
尤其是双眸中散发出的那股杀机。
无一不再透露他所言绝非虚假。
眼下身处长沙城中的汪家人，少说也有数十人，但以他的实力，一夜之间，将他们尽数从黑暗中揪出，斩杀殆尽，并非难事。
汪晋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此刻才不敢有半点异动。
只是账本一事，所涉太大，是汪家对付九门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若是从自己这里泄漏给外人，所造成的后果，根本无法承受。
但数十个汪家族人，一夜之间被杀，同样严重无比。
一时间，他不禁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去。
“怎么？”
“敢做不敢当，还是觉得我在跟你废话？”
见他沉默不说话，封白眼角冷意更为浓郁。
“你应该知道我和张起山的关系，更何况张家和汪家血海深仇，只要一句话，今晚长沙城必定会血流成河。”
“我……我说！”
听到这句话，汪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汪家和张家争斗数百年，对各自早已经恨之入骨，两家手段更是无比清楚。
他们这些人若是落到张起山手里，下场绝不是死那么简单。
而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宁可死在封白手上，也不愿意面对张家人。
“十三年前，张起山回到东北张家，进入那座祠堂，见到老鬼后，奉他之命，到长沙城整合倒斗行。”
“不仅仅是明面上那么简单，而是为了暗中寻找一件东西。”
“是什么？”
封白眉头微挑，下意识问道。
“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对张家和汪家而言，都重要无比，不仅张起山在找，汪家族人数百年来，也没停下过脚步。”
汪晋摇摇头，一脸凝重的回道。
见他神色不像作假，封白脑海里却是飞快的浮现出一个念头。
蛇眉铜鱼？
当年汪藏海被掳走，在云顶天宫下识破万奴王秘密后，用女真文将一切藏入其中。
张家找它，自然是为了断掉这个秘密。
而汪家人找它，则是为了找到老祖宗留下的线索。
这么看得话，张起山入长沙城。
绝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矿山墓下那块青铜碎片上的图案与家族穷奇相近，从而为了验证那底下是否还有一座张家古楼那么简单。
当时在苗疆，观张起山举动，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他对矿山墓几乎一无所知，当时前往也不过是因为那辆入城鬼车牵引出的一系列的后果而已。
但这么看，又似乎存在着不少矛盾之处。
张起山究竟是因为父亲临死前的遗言，到长沙城寻找那座张家古楼，还是听闻了张家那位老鬼的命令，才到的此处？
眼下似乎有两个说法。
一时间，饶是封白，也难以解释。
张起山此人看似枭狂，但城府极深，如此重要之事，绝不会轻易流露到外。
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到长沙城整合倒斗行，创建九门的原因。
不过所寻之物，应是蛇眉铜鱼无疑。
“继续，账本和那东西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封白脑海里无数念头，一闪而逝，并未多想，而是继续问道。
“账本由九门共掌，合九为一，其中牵扯着一件古事。”
“在长沙城下，有一座大墓，据说埋的是张家一个老祖宗，张起山到长沙城，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他。”
“等等……”
听着汪晋娓娓道来，封白却是听的一头雾水。
若长沙城下埋的是张家一支先祖古墓，那极有可能便是张家古楼，只是如此重要之事，以张起山性格，怎么会把线索交给九门共掌。
“你说账本牵连到张家先祖，那汪家要那东西又有何用？”
“那地方据说极为凶险，即便是张起山，也不清楚究竟在何处，更不敢轻易下墓，所以才会联合其他八家。”
“这也是他当年建立九门，坐上九门提督的一个条件。”
汪晋一脸灰败，神色暗淡。
他所说的这些消息，是汪家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以多少族人的性命才探知到的。
如今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告知他人。
每说一个字，都有如在他心头上割下一刀，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所以这也是其他八门能够牵制张家的原因？”
封白忽然明白了。
为何汪家会煞费苦心，拼命潜入长沙城，找寻所谓的账本。
一旦拿到所有账本，便等于是拿住了张起山的一道死穴。
而当年他父亲所见到的请青铜碎片，那上面所显示的穷奇图腾，并非是从矿山墓中所出。
而是长沙城地下。
这么一看的话，其中所有疑点都能解释的通了。
“不错，汪家族人潜行长沙城，找的账本就是它。”
其实汪晋有句话没说。
账本一事，并非上层给他的解释。
而是这一年多时间里，从千头万绪中，自己猜测而来。
不过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自己所推测的，应该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
“其他人也是今天行动？”
封白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度落在汪晋身上。
“今天行动的，只有三支，分别是霍家、李家以及解家。”
“所以城外黑麋峰，争夺盘口的也就是这三家咯？”
他一下便猜透了其中的原因。
那片古墓，对各家势力的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故而霍仙姑、半截李以及解九爷，才会倾尽全力，将各家高手尽数调出城外。
这也就给汪晋这些人留下了机会。
“你们分头行动，就不怕其他几家互相通气，一家有失，其他几家都会在最短时间内知晓此事？”
封白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冷哼道。
“账本所涉乃是张家古坟，对于另外八家而言，其实那不过是一个牵制的权柄，而并非能够擅动的盘口。”
“所以对他们而言，只要张起山未曾发话，那座古墓就是个禁地，谁也不会打它的主意。”
“更何况几家之间，关系并非明面上看到的那般，互相之间，皆是劲敌，就算遗失，谁又会自己把这种事抖落出来？”
九门说是同进攻退，但在利益面前，谁不想吞并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