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念头在心中浮现。
仔细融合后,封白确认汪晋所言,就算不是全部实话,但至少也有七八成为真。
九门之间,确实存在诸多矛盾。
尤其是在利益当前,谁也不会轻易放弃。
先有矿山墓,眼下城外黑麋峰下的古坟,也是如此。
她倒不是担心七姑娘,有整个霍家的势力在,三家之间,也不会真的大动干戈,顶多就是暗中交手。
以明面上的实力看,半截李李家自然最强。
但第七家霍家以及第九家解家,也不是空有虚名,这么多年在长沙城的经营下,两家实力并不弱。
甚至能够稳稳排进前五。
除了张家红家以及吴家,能够稳稳压制之外,其他几家无论是底蕴还是势力,都不如这两家。
更何况有张起山九门提督坐镇,三家也绝不会轻易厮杀。
一旦三家实力削弱,整个长沙城多少人明里暗中盯着他们的位置。
尤其是水蝗之死,过去才仅仅半年。
整个倒斗行所掀起的风波,到现在都未曾全部消除。
九门另外八家,甚至全部裹挟其中。
觊觎那个位置的人实在太多,长沙城倒斗行元气大伤,半年一载内,都难以平息。
若是三家再起争端,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李霍解三家,更是会连累到整个九门。
重回十多年前那种境地的话,那么多年努力,一朝尽数成空。
无论是张起山,还是其他八家,都绝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所以封白才会完全没有任何忧虑。
七姑娘执掌霍家多年,在江湖上也名声赫赫,对于这种事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双腿被废,只能跪坐在地的汪晋,在说完过后,一张脸上满是死寂,一声不吭,静等着自己的命运。
眼下他已经算是汪家的罪人。
对付张家的绝佳计划,被他告知外人,就算家族能宽恕他,自己也很难原谅自己。
如此重要一环,结果却坏在自己手上。
他生来骄傲,眼下却是垂头丧气,前所未有的挫败情绪弥漫全身。
近一年多时间的潜伏,为的就是这一日,现在却是如此结果,他怎么能接受?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沉默了许久后,汪晋这才抬头,深深看了封白一眼。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汪家应该不会放过你,而且眼下你双腿被废,留在城中,迟早会被张家人盯上……”
封白脸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所言确是如此。
汪家规矩极其苛刻,不说泄漏家族机密,就算任务失败,今天他们没能拿到账本,回去也逃不过皮肉之苦。
眼下若是回去……
等待他的恐怕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所以,自行了结吧。”
袖子里滑落一把匕首,轻轻落到地上,发出啪的一道动静。
封白扔下一句话,便不再言语,转而朝书房外走去。
看着地上那把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的短刀,汪晋眼神里满是挣扎,他甚至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道背影,有杀机涌现。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长长叹了口气。
在封白踏出书房门的那一刹,身后屋内传出嗤的一道骨裂声,随即便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散出。
回过头去。
汪晋半靠在墙上,低垂着头,喉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水还在涌动,人却已经没有了气息。
到此刻,进入霍家的三人,已经尽数死去。
所谓的账本,封白并未见到,但他也不会去寻。
张家确实经历过数次迁徙,最终才落在了北方雪山下,距离那座地底青铜门最近一处。
即便长沙城下,真有张家古楼隐藏,对他而言,也并无太多兴趣。
那座青铜门后所藏的终极,才是他的目标。
一步步走出门外,封白随手一弹,灯火熄灭,沿着楼梯往上,再度走到顶层阁楼时,外边的雨水已经低了许多。
只是出了这么大事,霍家内外依旧毫无察觉。
封白一步跃出,人如轻烟一般,下一刻便踩在了另一处的屋脊上。
侧耳听了片刻钟,底下那几个负责巡院的伙计还在饮酒。
看到这一幕,封白眸子内不禁浮现出一抹冷意。
今晚若不是他在,账本早就被汪晋三人得手。
指望这些人,护住七姑娘安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弯腰蹲在屋脊上,伸手掀开几片青瓦,借着底下的烛光,依稀还能看到几个围坐在桌前的身影。
有几个醉的不省人事,剩下几个则扔在拼命酗酒。
捡起一块瓦片,从空缺处一下狠狠抛出。
嘭~
木桌整个瞬间碎裂。
趴在桌上那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全是跌落到地上去。
一行人看着被击碎的木桌,酒醉一下醒的大半。
能用一块瓦片,将长条桌轰碎,这的有多恐怖的力道才能做到?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是从各自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恐惧。
“有飞贼!”
“有贼!”
眼下几个人也顾不上其他,纷纷从墙边抄起兵器,夺门而出,飞快冲到外边的院子内。
抬头死死盯着屋脊上。
只是那里早就没了身影。
有飞贼趁着家主进了霍家,一想到这个,几个人就忍不住浑身颤栗。
若是没什么损失还好,但要有明器重物被窃,甚至有人死去,今晚负责巡视的他们,下场一定会极为凄惨。
但眼下他们根本不敢想太多,只是拼命将人喊醒。
身家性命尽数在霍家手上,若是逃离,后果会更严重。
等封白回到酒楼时,推开窗去,远处霍家已经灯火一片,无数身形游走其中。
后院的尸体,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
不仅是给他们提个醒。
还有七姑娘。
在她那个位置,明里暗中,太多人会盯上她。
无论如何,自身安危才是第一。
回到屋内封白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困乏和雨水。
又修行到半夜后才沉沉睡去。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第二天一早,他便从酒楼离开,骑马从城区穿过,既然七姑娘不在,他要去找另外一人。
张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