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汪晋那了解到的。
远不止汪家的计划和账本之物,还有如今眼下长沙城内的局势。
张九衣不愧是张三链子后辈,短短一个月出头时间,便横扫整个倒斗,以惊人气势力压所有觊觎第四家位置的势力。
如今已经稳坐九门之上,以张九衣之名,取而代之。
封白一身黑色长衫,按辔徐行。
从他离开长沙城算起,到如今也就半年多时间,城内看似并无太多变化,实则倒斗行内还是暗流涌动。
张九衣如流星般崛起,让无数人眼红。
毕竟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九门提督的诱或?
不但能够站在倒斗行巅峰,还有势力,等于是鱼跃龙门。
只是再想复刻他的成功,难如登天,那些人可没有张起山、二月红、吴老狗、霍仙姑以及齐铁嘴五人支持。
剩下三家也是缄口不谈,不发一言。
因为他们都清楚,张九衣身后站着的是封白。
但若是其他人,也敢觊觎九门,跟找死并无异样。
所以再如何波谲云诡,九门仍旧是稳如泰山,难以撼动。
漫步穿过城区,经历过昨夜滂沱大雨,今天却是再次放晴,沿途无数行人,接踵而至。
路边更是支起无数摊铺,小吃的香味四处溢散。
一早出门,还未吃饭。
走到一处客人稍少的早餐铺前,将马栓到一边,封白要了一大碗鸭血粉丝。
价格很厚道。
一钱银洋,厚厚一大份。
以他的胃口,都吃了个足饱。
没加任何佐料,就用鸭肉提鲜,香气醇厚,一口汤下去,浑身都舒适起来。
一扫早起的困乏和疲惫。
临走的时候,封白甚至想着有空一定要再来一趟。
再往前去,行人更多,他干脆牵马而行,从人影中穿过。
水蝗原先是在城中,距离天心阁并不远,封白虽说从未去过,但那次雪夜伏杀,他曾遥遥望见水蝗手下从一条街的尽头追至。
有了个大概方向,他也不急。
一路慢悠悠朝那边赶去。
路过天心阁时,他还特意驻足停了片刻。
不过眼下并非交流会时节,只有几道零零散散的身影,在公园里闲逛,大多数是嬉戏打闹的小孩。
至于那座保存了数百年的阁楼,远远望去,依旧有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与古城墙相连,隐约还能看到有人站在城头。
封白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日在交流会上所见的每一幕。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裘德考。
那家伙从民国年间,便借由传教士身份进入长沙城,被他买走的古董明器不计其数。
一直到五几年,因为张起山倒戈清算,才不得不退出,回去大洋彼岸。
但此人同样贯彻剧情始终,不仅是那张战国帛书,还有之后成立的国际打捞公司。
他知道的事情,不比九门少。
而且在第四家的争斗中,依旧有他的身影在。
陈皮阿四身后站着的,便是裘德考。
不过他从回龙山上离开时,曾特意叮嘱过张九衣,务必小心陈皮,如今他稳坐九门之位,陈皮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是裘德考又去了何方?
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阴狠,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但在贩卖明器中又表现出十足的小心。
性格反复无常,难以捉摸。
陈皮阿四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工具而已。
他自己绝不会轻易露面,甚至都不会有几个人猜测得到他的存在。
眼下陈皮难逃一死,他的行迹倒是变得诡异起来。
一路牵马而行,推测着裘德考的去向,不知觉间,他人已经到了都正街前。
粗略一扫,封白就辨认出来。
当时被烟火召来的援兵,便是从此处涌出。
眼下目光扫过长长的街道,他这才发现比起外边的繁华,都正街显得极为清冷。
临街的房子,大都处于空无一人的情形。
唯有都正街尽头最深处,那道冲着街道而开的门外,有人守在两侧。
遥遥望去,那里人气极重。
而且在那气息之中,明显有一股冲天而起的凝重杀意。
看来宅子的主人,绝非一般人。
封白一步越上马背,伸手一拍,大黑顿时大步朝前,飞快的奔行而去。
只眨眼的功夫,就抵达了宅院门前。
高墙大院,门口看护的两人,也是一脸凶煞之气。
封白瞥了一眼门头之上,上边有龙飞凤舞的张府二字。
看那字迹银钩铁画,笔走龙蛇,自有一股横扫千军万马的气势,应该是出自大家之手。
“干什么的?”
“说你呢,看什么?”
“不相关的,赶紧走。”
见他骑在马背上,神色安然的看着门匾上的字迹。
手里握着长刀的二人,立刻上前喝问道。
如今长沙城内,江湖之上,谁不知道这里是张四爷府上,九门新贵,一手通天。
“我来找人。”
封白目光仍旧看着那两个斗大的墨字。
他在猜测,张府二字或许出自张九衣之手。
此人在江湖上号称文武先生,可不是空穴来风。
张小辫中年才生下他,那时早已经站在了倒斗行巅峰之上,整个江湖一览无余。
而张九衣自小便有名师教导,无论四书五经还是诗词骑射,皆到了精通的地步。
之后又练武,张小辫仍是请了枪法大师亲身传授。
甚至张九衣从小就见过当时的武道宗师。
张小辫死后,他独自一人行走江湖,文成武就,未曾借助张三爷的名头,就闯下来偌大声望。
这才有了文武先生张九衣的名号。
“找人?小子,你可知道这是何处?”
“张九衣,进去通报,就说封白来此,让他出来见我。”
封白仍旧一脸平静,清澈双眸内,却是如同能够容纳整个天穹。
两人一听张九衣三字,心头不禁剧变。
如今有几个人敢直呼张家主人名字,这小子明知道此处是张府,还敢如此行事,来头恐怕不小。
两人稍微商量下了下,很快就有一人入院通报。
不到两分钟时间,
门内就传来一阵沉稳却急促的脚步声。
听那动静,绝不止一人。
等到门开一直在门外守候的那人,看到最前方那道修长身影,下意识躬身,但后者却恍若未闻,只是径直越过他。
一直走到那匹黑马跟前。
随即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如今在长沙城内一步登天的张四爷,竟是在那年轻人前单膝跪下。
“张九衣拜见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