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
“可是那位西方传教士？”
张九衣沉吟了片刻，这才出声问道。
“不错，此人在长沙城经营多年，游走在九门之间，你应该认识他。”
“那应该没错了，半年前，我入主九门时，他曾亲自上门找过我。”
“哦，怎么说？”
封白眉头微微一挑，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裘德考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按理说张九衣杀了他支撑的陈皮，让他计划落空，为何还会亲自上门，难不成是寻仇？
也不应该。
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如此。
“他想和我合作，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明器，然后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
张九衣并未隐瞒，沉声道。
果然！
一听到这话，封白眼神顿时一寒。
原著中，裘德考便是用这种方式，从长沙城卷走无数古董明器。
其中与他合作最久的，除去陈皮阿四外，另外一人便是吴老狗。
眼下陈皮死于争斗厮杀，找上张九衣，那么应该是在吴老狗那里碰了壁下的无奈之举。
“你答应了？”
“不敢，封先生，在下虽说出身草莽，但也深知那些明器多是重器，哪能随随便便卖给一个洋鬼子。”
张九衣神色一正，摇头道。
“当时我便言辞拒绝了，他之后又提出了诸多条件，甚至方言要将我推上九门提督的位置，以换取更大的好处。”
“还真是贼心不死。”
封白眉头紧皱，眼神里陡然浮现出一丝杀机。
先前在天心阁联合几人，坑杀了他一次，本来是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反而变本加厉，连自己的人都敢打主意。
真当没人敢杀他？
这时代传教士在国内横行无忌，对大多数人而言，外国人都是敬而远之。
但封白还真不怵什么，与其给自己或者说九门第四家，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还不如早早解决掉。
“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
封白轻轻握着手里的茶盏，眉心紧拧，语气冷冽的惊人。
饶是张九衣已经踏入化劲。
也在那股无形的气势下，有如落叶，毫无抵抗之力。
一时间，内心更是惊恐难安。
原以为入化劲，不说奢求能够追上封白的脚步，至少也能望其项背，但眼下他才知道，和他之间的差距，实在大到难以想象。
“裘德考曾对我说，若是改变了主意，便去北正街基督会教堂找他就行。”
“北正街基督会教堂。”
封白心头默念了下地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派人盯死他。”
“是，先生。”
张九衣心中一凛。
看来封白是打算拿他开刀了。
同时他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答应裘德考的条件，否则以先生的手段，自己恐怕再无立足的可能。
杀伐果断，赏罚分明。
“我现在就吩咐下去，让人守在教堂外，没有先生的命令，裘德考绝对走不出长沙城半步。”
张九衣告罪了一声，随即转身迅速离去。
大踏步离开大厅，走到几个守在门外的伙计前。
“去把江潮叫来。”
“是，四爷。”
如今张家上下，除了江潮那一批老人外，招揽的江湖人大都称呼他为四爷。
听到他吩咐下来，其中一个快步离开。
不到片刻时间，就在张府外找到了还在和一行人说着回龙仙寺那件事的江潮。
“江爷，四爷让您去，有事吩咐。”
江潮点点头，赶紧起身。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记住我之前说的，这事谁也不准外传，让我知道了，先找你们几个算账。”
“知道了江爷。”
“江爷放心，这点事兄弟们都记得。”
听到几个人再三保证，江潮这才转身跟着那伙计朝前院大厅走去。
“知道四爷找我什么事么？”
“不清楚，不过看四爷神色很急，应该是大事。”
“成，我知道了，你先去忙自己的。”
江潮眉头微皱，他猜测那件事应该和封白到来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却猜不透。
只能快步追至大厅。
一过前院，他远远就看到张九衣背着手站在门外等候。
“大掌柜的。”
这个称呼只有他们那批老人才会这么叫。
在回龙山时，张九衣占山为王，虽说并未曾以山匪身份自居，但在外人眼里，却和山大王无异。
江潮等人，也都是口称大掌柜。
即便如今他已经入主九门，成为第四家掌舵人，这个习惯却依旧改不过来。
张九衣也不在意。
反而能时时提醒他，曾经落魄时的情景。
而不会因此膨胀，目中无人。
“带几个弟兄，去北正街，盯死裘德考。”
“裘德考？”
江潮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稍稍回忆了下，这才有了点印象。
“就是先前来家里的那个洋鬼子？”
“不错。”
见张九衣神色间有杀机显露，江潮还真琢磨出点味道来，偷偷朝他身后大厅深处怒了努嘴。
“那位爷的主意？”
“去做就是，昼夜不分，若是逃了，江潮我唯你是问。”
“大掌柜你就放心吧，老子早看那洋鬼子不顺眼了，在他娘长沙城里，横行无忌的，别人不敢杀洋人，这位爷霸道，我江潮服气。”
江潮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冷笑道。
“这段时间他见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全记下来，若是有逃走的迹象，不用请示，直接扣下。”
张九衣深知姜潮的性子。
这小子本就是山匪出身，一身杀气极重。
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这些年还是跟在自己身后，才稍稍受到约束。
裘德考此人是封先生亲自点名，这事绝不能出了岔子，所以他又叮嘱了几句。
“明白。”
见张九衣如此郑重其事，江潮也不敢马虎，认真回应道。
“去吧。”
江潮抱了抱拳，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他身影消失在前院，张九衣也敛了敛气息，转而回去身后大厅之内。
“先生，都已经吩咐下去。”
“做的不错，这本枪谱，可以多练练。”
封白点点头，伸手取出一本枪谱，从桌上推了过去。
张九衣不敢耽误，恭敬接过。
只是翻开的一刹那，他脸色就瞬间剧变。
“这……这是杨家三十六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