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白远远望着这一幕。
一位是出身陕西的刀客,另一位则是江湖上名声不小的枪师。
而他无论在刀术还是枪道上,都有极深的造诣。
武道修为更是比二人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如今形势。
两人走的都是霸道无双的路子。
纯以境界论,黑背老六稍胜一筹。
但在兵器武学上,长枪自古有百兵之王的说法,以诸器遇枪立败,而且枪法灵活诡变,无处不攻无处不入。
黑背老六那把燕翅刀,虽浸染了无数鲜血,已然成就凶兵,但在长枪之下,仍然难以避免一寸长一寸强的弱势。
但这些皆非胜负的关键,最重要还是得看厮杀经验。
不过在此道上,封白倒是难以确认。
毕竟这两位都是老人了,混迹江湖的时间比他长的太多。
更何况,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
眼下以气势看,黑背老六可能更有一分把握。
若是张九衣领悟了三十六奇枪,与之一战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眼下……结果难料。
凝神看向远处。
只刹那间,两人就已经厮杀到一处。
轰!
蓄势已足的张九衣,身形凌空跃起,强劲瞬间撕裂空气,几乎都弯成了一道圆弓,狠狠朝黑背老六头顶砸下。
那股势道凶悍如下山虎,抽打的空气都为之爆鸣。
吼~
感受到这一枪,黑背老六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一声低喝,左脚往后一踏,整个人呈现出弓形,同时横刀于头顶。
嘭!
长枪瞬间砸下。
黑背老六只感觉有如一座大山轰然崩塌。
握住长刀的双臂上肌肉高高隆起,脚下用石砖铺就的地面,更是一瞬间村村碎裂。
刀身之上,寒光凛冽。
那股强劲如同大江潮汐,一浪重过一浪。
压的黑背老六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冷清,但那双微微低下的眸子内,却是杀机倾泻。
再次一声低喝。
浑身黑色长衫竟是一下裂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赤洛上身。
一道道或深可见骨,或横在胸前,一眼望去,让人不禁触目惊心。
最为古怪的,是他左侧肩胛骨处布着一道漆黑的手印。
五指分明,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手印上的纹饰。
封白远远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黑背老六之所以得到这个名字,传闻中是因为他年轻时候倒斗时,爬出盗洞时,忽然感觉有人压在肩头,
这种情形在倒斗行极为常见,叫做鬼搭背。
只不过那时候,黑背老六年轻气盛,又仗着气血杀机深重,看都没看,只是一刀狠狠斩向身后。
但等他回去脱下衣服时,才发现,后背上多出了一道漆黑手印,无论如何都无法去掉。
甚至找过不少人问询,也没什么办法。
时间长了,在倒斗江湖上传开,他才有了这么个花名。
只是眼下还是头一次见到,那手印仿佛已经深入骨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似乎能一眼看见,有道漆黑的鬼影趴在他背上。
不过黑背老六却毫不在意,浑身气血轰然爆发,一道道伤疤在筋骨间蠕动,如同奇异的蛇。
但血气爆发过后,他浑身气势却是攀升到了极致。
原本被压到节节败退的长刀,刀身上陡然泛起一股血光,从被压到僵持。
黑背老六整个身形,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劲弓。
而凌空砸下的张九衣,浑身气机则是在迅速消耗。
僵持了短短片刻后,黑背老六浑身气势再次爆发,长刀狠狠横起,一下将张九衣掀翻出去。
后者凌空向后翻越,在快要落地的刹那,手中长枪忽然狠狠向下一刺。
枪头劲道凶狠,身下草坪瞬间炸开一大片。
而他也借着那股反震之力,稳稳落下。
只是黑背老六却不打算给他换气的机会,手握长刀,身如青烟,瞬间便化作一道残影,狠狠踏出。
脚下石砖再也承受不住他那股恐怖的气势,碎裂成无数块。
那一刹,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在封白的视线中,只看得到他那张冷冽如冰的眼神,以及燕翅刀上闪烁着的寒芒。
而落地的张九衣,却是在拼命换气。
一口气下,若是缓不上来,强行动气,只会拖重身形,更是难以招架敌手。
刚才那一下,既是试探,也是杀招。
他只是没想到,黑背老六竟然那般轻松便接了下来,眼下还有余力冲阵。
呼~
长长的呼了口气。
只眨眼间,黑背老六人已经掠至身前。
但还未临近,一股恐怖的刀劲已经后发先至。
犹如一道寒星,撕裂虚空。
感受到这惊人的杀招,张九衣强行压下那股气道,一把抓住身前扎在地下的长枪,身形一跃而起。
在他跃起的刹那,那股刀劲从身下堪堪掠过。
后背一寒。
张九衣伸手一探,收回时,手心里只有一抹猩红的血水。
那股刀劲一瞬间就划破了他身上的练功服,在后背处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水汩汩而下,将练功服染的通红一片。
张九衣却是恍若未闻,只是甩了甩手,将手心里的血拭去,再次抬眸时,眼睛内渗着一抹如血的寒意。
喝~
一声低喝。
长枪如龙般,瞬间扎出十数道,形如泼雨,漫天而下,狠狠朝不远处那道黑影扫出。
霸王枪。
强劲最是凶狠霸道。
凌厉无双。
一招下去,就算是半人粗的树木也能拦腰截断。
长枪扫过之处,空气如雷般暴动。
而发出刀劲的黑背老六,也是将长刀横于身前,左手狠狠一拍。
随即,长刀从上往下,一刀斩出。
一边是势如猛虎的枪劲。
一边是冷过冰霜的刀芒。
两股劲道,瞬间撞到一处。
只听到轰的一声沉闷巨响,气浪滚滚而起,两人之间的草坪如同遭遇了地陷一般,尽数崩塌。
饶是远在数十米外,负手站在湖边的封白,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劲,迎面而过。
而身处风暴中的两人,更是如同江潮风浪下的小船。
张九衣双手紧握扎入地下的长枪,而张九衣则是半跪在地上,长刀插入石板之下,如切豆腐般,硬是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