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股风暴归于平静。
两人之间的草地,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张九衣半跪在地上,身上练功服七零八落,嘴角渗出一抹猩红的血,看似平静,实则浑身都在颤栗。
而对面的黑背老六,同样如此,那股劲风之下,如同刀刮过身躯,遍体鳞伤,出现了无数细小的伤口。
呼~
深深吸了口气。
他单手扶着燕翅刀,慢慢从地上撑起。
一张脸色显得微微有些煞白,但一双眼睛,却仍是凌厉如刀,透着一抹无比的凶戾。
“爽快。”
“张九衣,你没辜负我的期待。”
“再来!”
一声暴喝,黑背老六神色愈发疯狂。
这样的张九衣,才不负枪道宗师李玉海徒弟之名,也是他所期待的对手。
闻言。
张九衣也是强撑着从地上站起。
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强横的体魄下,气血鼓荡。
等到那股杂乱的气息被压下,伸手在嘴角狠狠一抹,擦掉那股鲜血,浑身再次涌起一股惊人的战意。
“再战便再战。”
“我张九衣岂能惧你?”
脚尖一踢,那杆扎入地下的长枪,顿时被高高抛起。
等落入手心的那一刹,他浑身气势陡然一振。
之前还略显萎靡的气息,瞬间攀升,人如下山虎般,凶悍惊人。
“来!”
单手握着长枪,一口气息随着浑身流转,在回转的那一刹,他人已经一步踏出。
相比之前。
他无论是劲道还是气势,都更为凶戾。
黑背老六也是如此。
打到这,双方都已经知道了实力,接下来便是拼命了。
或许就是一招定胜负的事。
双方再不会如先前那般角力,消耗对方的气劲,而是不管不顾,近乎疯狂。
“来!”
黑背老六一声暴喝。
赤洛着的上身,遍布血水,但他却毫不在乎。
眼神中除了那把刀以及远处的张九衣之外,再容纳不下半点其他。
步伐踏动之间。
身外空气几乎都要扭曲起来。
长刀之上,血光爆发,一眼望去,仿佛有无数死在刀下的冤魂,尽数从刀下出现,化作一道漆黑的云雾。
奔行之中,除却血光外,就只有一股惊人的黑雾涌动。
而反观张九衣,依旧走的是霸道无双,大开大合的路子,浑身气血有如江潮鼓荡。
长枪碎空,犹如凶虎。
看到这一幕,饶是远处的封白,眼神也为之凝重起来。
他行走江湖虽久,但这种实打实的化劲强劲,拼命厮杀的场景,却是头一次见到。
而他自己,面对的敌手,也多是墓下凶物或者大妖。
偌大的江湖,武夫如过江之鲫,无数以计,但破三境者却是少之又少,甚至在武馆或者小门宗派内,都能算是门内顶尖坐镇高手了。
哪有机会见得到,两位化劲厮杀的一幕。
所以即便是他,眼下也不敢有半点轻视,目光凛然,死死盯着远方两道身影。
恐怕接下来,便能分出胜负了。
两人都已经没有丝毫保留,全是死战。
嘭!
刀枪相接。
瞬间炸开一道寒光,随即又是雷鸣般的暴动。
两人近身缠斗。
长刀血气撕裂,长枪则是搅碎空气。
黑背老六捏着一股气,一刀又一刀斩出,一刀比一刀快,一刀也比一刀凶悍。
整个人沉默的如同熊瞎子。
只知拼死厮杀。
张九衣也是如此,再没有半句废话。
一身枪道之术发挥到极致,传承自神枪李书文下的霸王枪,每一次挥动扎刺之间,似乎都要将对手直接剿杀。
轰!
轰!
两人身影越来越快,偌大的后院内,只听得到刀兵相接的铮鸣声,连身后湖面滚荡的浪潮都被掩盖。
封白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远处湖边的木楼。
七姑娘还在沉睡,这边的动静如此之大,估计会吵到她休息。
但眼下两人厮杀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境地,就算是他,也无法阻拦下来。
轰!
又是一刀。
黑背老六所用刀法和他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凶戾,刀刀致命。
每一次出手,刀劲斩向的都是张九衣命脉之处。
这种厮杀,不是常年混迹于江湖,在杀伐中训练出来,一般人身上很难见得到。
他便是用刀的好手,更能体会到那种感觉。
而且最让他惊叹的是,黑背老六刀术缭乱多变,了无章法,完全没有刀谱上那种生硬感,应该是他创造的一种路子。
就是和先前都大相径庭。
封白细细的看着,脑海里则是飞快将他每一招烙印下来,随即不断演化。
自从得到那卷六十象推背图开始,几个月时间内,每日朝暮不断被的推演。
之后又从竹海内演化枪法。
让他有了一种常人无法具备的能力。
那边是能够凭空推衍出招式。
这种人放到江湖上,无一不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宗师。
黑背老六身形凌厉路数诡变,可以称得上鬼刀之说,他在脑海内推演了下。
就算是他,在同样用刀,将实力压到与他相同境界的情况下,与之厮杀,也很难轻松取胜。
张九衣并未转修杨家三十六奇枪,仅凭霸王枪,就算眼下再如何拼命,恐怕也再难撑住二十招了。
看到这,封白暗暗叹了口气。
张九衣还是差了那么一线。
但在生死之间,一线之差,便是你死我活。
目光再次往那边看去。
果然如他所料,黑背老六越战越凶,而张九衣身形明显慢了下来,气血也不如之前充盈。
长枪是百兵之王不错。
但他的弱势也无比明显。
那就是近战会拖累武夫,除非体魄打磨到封白那种地步,气息绵绵不断,否则碰到黑背老六这样的狠人,拖也能将他拖死。
更别说,黑背老六完全是以硬碰硬的打法。
你狠我比你更狠。
如此之下,张九衣更难撑住。
嘭!
黑背老六一步掠出,手中长刀一连斩出数十刀,刹那之间,漫天刀光如雨般铺下。
张九衣身形一滞,退无可退,只能一声低吼,长枪横在胸前,打算硬抗。
只是看到这一切的封白,却是摇摇头。
“输了……”
发出一道敌不可闻的叹声,他人也一步踏出,身形眨眼间就出现在数十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