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起一堆篝火。
简单处理过的大青鱼,在火焰下很快就弥漫开一股子香味。
两人一人提着一坛老酒,大口畅饮,口呼痛快。
这两坛酒少说也是三十年窖藏以上,水蝗花费了不知多少代价才收罗而来。
眼下却是便宜了他们二人。
“封先生,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等到酒意在心口下泛开,整个人进入微醺的状态时,黑背老六这才抬头看向对面,沉声问道。
“但问无妨。”
“不知你如今境界?”
“丹劲之上,罡劲未到。”
封白并美由隐瞒的意思,只是轻轻吐了口酒气。
丹劲!
果然是。
黑背老六眉头一挑,难怪能够随意破开自己的刀劲气阵,封白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再次破境。
半年前在天心阁。
他在丹劲巅峰,只求踏入化劲。
而封白则是化劲之上,眼下短短半年,破境之快难以想象。
要知道练武如登山,越是高层次的境界越是难以破关,尤其是三境过后,每次破境难度极大。
就算是天赋根骨超然之辈,也同样如此。
所以江湖上只有三四十岁的宗师,却从不见十多岁入宗师的武夫。
重重磨砺,一步一关。
踏过去才有一线机会。
“封先生破境之快,实在是在下生平仅见,佩服。”
黑背老六长叹了口气。
多年打熬根骨,厚积薄发,一朝破境,之后又闭关半年,一鼓作气才冲到化劲巅峰。
就这他都已经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前路笼罩在夜幕之下,再找不到方向。
“捧杀了,运气而已。”
封白摇头笑了笑。
对黑背老六,他其实一直将他视为武道上的前辈。
虽说达者为师,但他出身陕北刀客,在江湖上混迹多年。
九门之中,又素有浪子的称呼。
为人性格直爽洒脱,没有城府算计,唯一痴迷于修行,其他诸事不管。
与其说是九门掌舵人,不如说是在闹市下的一个江湖隐士。
“六爷才是封某敬佩之辈,来,走一个。”
提起酒坛,封白一口灌下。
醇厚的烈酒从喉咙穿过,有如绵绵不绝,之后才霍然爆发,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干了。”
黑背老六也是如此,抓起酒坛仰头一口。
只觉得浑身躁动,赤洛的上身,一下变得青红。
啪的一下放下酒坛,又伸手撕下一片鱼肉,大快朵颐。
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浑身放松,不用去想任何事。
“封先生在长沙城准备待多久?”
“最少一个月以上吧。”
封白沉吟了下,如今留在长沙城还有诸多事情要做。
九门第四家根基不稳,需要他来坐镇,另外裘德考和张家古楼的事得查清楚。
至于和封思北约定共探地仙村一事,时间尚早,暂时无需着急。
期间,他甚至打算去一趟洞庭湖,拜访金点先生胡国华,拿到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半卷,解决了十六字天书一事,否则总悬在心里,是一道过不去的门槛。
“一个月……”
足够了。
黑背老六心神一动。
“封先生,还有一事。”
“六爷但说无妨。”
封白撕了一块鱼肉,不得不说,这片湖下所养的青鱼,肉质鲜美,味道可口。
细嚼慢咽下去,只觉得满口生津。
全是野生,而且个头极大。
不需要任何调料,味道就鲜美无比。
“封先生,在下想向你讨教刀法,事关破境,万望先生答应。”
黑背老六腾的一下从石椅上站起,双手紧握抱拳,一脸郑重的道。
“若是先生答应,九门第六家,愿意双手奉上,尽为先生囊中之物。”
只是听到这句话,封白却是眉头一皱。
怎么都没想到,黑背老六竟然会存有这样的念头。
九门几家,哪一个不是靠性命相搏才拿的下来,就算他基本不管不顾,独来独往。
但第六家的底蕴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每年光是那些盘口,就能为他带来巨额的利益。
他竟然只是为了破境一事,便能全盘皆抛。
旁人求之不得,他却弃之如履。
封白都不知道如何来评价此人。
“六爷说笑了,封某并非争权夺势之人,入主九门,也不过是起于水蝗暗杀。”
“若是你想问修行一事,有时间来就行。”
摇摇头,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对他而言,若真是将九门两家收入囊中,到时候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更别说眼下张起山、二月红、吴老狗以及七姑娘,几家还都站在自己身后。
真要到了那一步,恐怕会举世皆敌。
封白还没狂妄到以为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抗衡九门的地步。
“我观你气势,离罡劲尚远,眼下所需并非破境,而是打熬根骨,锤炼体魄,自然能够水到渠成。”
“是,多谢先生指点。”
黑背老六点点头。
他这些年行走江湖,虽说和同辈人厮杀无数,但破三境者遇到的却是少之又少。
更别说如封白这种第四境的高手。
破境之难,对他而言,如登青天。
若是有一线机会,财物势力还是权柄,对他而言,皆是可以抛却的身外之物。
“先前那一招叫什么?”
封白忽然想起来之前见到的那一幕,随口问道。
“刀劲化罡。”
“这名字不错,招式犀利,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暗暗琢磨了下这几个字,封白眉头一挑,赞叹道。
以化劲修为,自创功法招式,黑背老六潜力无穷,想要破境,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只不过完全不必如此着急,根基大好,之后才能势如破竹。
“对了,六爷,正好你来了,封某也有件事想问。”
“请先生直说。”
黑背老六已经坐下,那把燕翅刀就放到一边。
先前那般厮杀下,刀刃之上竟然没留下半点痕迹,依旧闪烁着一道惊人的寒芒。
“九门共掌的账本,是否还在?”
听到这句话,黑背老六眼瞳不由骤然一缩,脸色接连变幻了数次,最终摇摇头,一声苦笑。
“去年就消失了。”
“应该是有人趁我那会出城去寻鹧鸪哨时,进入家中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