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见。
吴老狗依旧是那副洒脱自然的样子。
眉眼间难掩一丝匪气。
身骑高头大马,穿城而过。
而街头巷尾的众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一幕,没造成半点慌乱,只是纷纷撤到一边,让出一条路来。
整条街道上,就封白和一穷二白,一大两小,三道身影。
在临近三人的刹那,吴老狗猛地一拉手中缰绳,长长的吁了声,身下老马前蹄扬起,一下停在了三人跟前。
吴老狗满脸笑意,翻身下马,用力在封白肩膀上拍了下,给了他一个熊抱。
“小哥,你可算回来了。”
听着他话语里的真切,封白神色间也不禁涌起一丝笑意。
从瓶山到长沙城,认识的头一个人就是他。
之后也是他代为引荐,又接触到了九门其他人。
在吴家住的那段时间,也是他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关。
对于吴老狗,他是真正当做朋友相处的。
“是啊,回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随即相视一笑。
“早知道你回来,我就该去醇香楼定个桌的。”
吴老狗忽然抓了抓脑袋,一脸懊恼的道。
醇香楼生意极好,非得提前一周甚至半月预定,才有机会进去一品美食。
眼下去恐怕是难了。
毕竟九门势力再如何深,终究也不过是外八门的行当。
长沙城内卧虎藏龙,明面上的官身暗地下的江湖,盘根错节,极其复杂。
年关那次,二月红因为官身上的人脉关系,又提前不惜重金,将整个酒楼包下,才让他们得以畅饮到次日。
“没事,家常便饭即可,今日来,主要是为了和五哥你一醉方休。”
封白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有下酒菜就好,哪需要那么多讲究。
“那也成,走,小哥,现在就回去让人准备饭菜。”
吴老狗深知他性格,绝不是贪慕虚荣之辈,咧嘴一笑。
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随即目光却是落在了他身后。
见两个臭小子双手背在身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眉头一皱。
“拿出来。”
一穷二白对老爹最是害怕,哪还敢藏糖葫芦以及其他零食,低着头,老老实实的交上去。
“两个兔崽子,一到吃饭就装死,这里头疼那里牙疼,敢情全吃这些东西去了。”
“老子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是吧?”
“一穷,回去给老子练字,上次先生说的那副字帖,写不完不准吃晚饭。”
见大哥愁眉苦脸,吴二白不禁瘪嘴一乐。
但他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吴老狗,当即就被捏住了耳朵。
“还有你,臭小子,鬼心思一堆,不是不爱读书吗,回去给老子扎马步。”
很快封白就看到。
吴老狗一手拎着一个。
大踏步朝前边的宅院里走去。
两个小家伙疼得不行,但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害怕自己老爹再使出其他手段,只能哭丧着脸。
这一幕看的封白直乐,故意落后几步,朝两人尤其是吴二白做着鬼脸。
人说三岁看老。
在这小子身上表现的是淋漓尽致。
这才几岁就古灵精怪,一身鬼心思。
吴家一门三子,一狼两虎,全部家主格局,睥睨纵·横。
两虎说的自然是吴一白和吴三省。
吴一白虽说不善言辞,对倒斗行也无兴致,但察言观色手段惊人,白面军师,心狠手辣。
吴三省自不用说,在九门式微的年代,仅凭一人之力撑起全局。
但吴家三子中,最为狠戾,玩弄人心手段者,当属吴二白无疑。
要知道吴老狗死后那段时间,九门最为动荡的时代里,吴家全是他在支撑。
之后也是他无心倒斗行,才将掌舵人身份移交吴三省手里,退居幕后。
否则以他的能力,就算是在九门最为鼎盛的年代,也能与张大佛爷这些人一较高低。
跨过大门,吴老狗这才松开两儿子。
吴一白老老实实进了书房,准备好笔墨,摊开一页白纸,对照着一侧‘九成功醴泉铭’字帖,慢慢临摹起来。
一笔一画,不敢有丝毫分心。
抿着嘴,小脸紧绷,神色间满是认真之色。
而反观吴二白,趁老爹松手转身的功夫里,就瞪着眼睛,气哼哼的冲着封白扬起手。
“五哥。”
见状,封白心里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喊住前面的吴老狗,后者正急匆匆的往大厅里走去,准备叫夫人让下人准备饭菜。
听到身后的喊声,这才停下脚步。
下意识回头看向他问道。
“怎么了?”
“二白练的功夫?”
“是啊,这小子一念书就头疼,不是那块料子。先前求到黑背老六身上,算是拜了个师傅,不过那家伙你也知道,十天有九天见不到人。”
吴老狗一脸无奈。
黑背老六那性子半点不靠谱,说是拜师,随便教了几招就不见人。
“五哥信得过的话,不如我来试试?”
封白一脸平静的道。
这话落到吴二白耳里,却让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跳了起来。
“爹,我觉得现在学的挺好的,就不麻烦阿白哥了。”
这要是落到封白手上,那他还不是只有被教训的份,吴二白清楚的很。
当即就是一脸焦急,连连摆手拒绝道。
不过吴老狗却是极为心动。
当初在天心阁,他可是亲眼见到封白击败黑背老六的那一幕。
更别说在前往矿山墓的一路,多次出手,身手极为可怖。
若是二白那小子能跟他学个一招半式,以后就算不能读书成才,好歹也有功夫傍身,也能从自己手里接过吴家的重担。
“臭小子,现在哪有你说话的份?”
朝吴二白眼睛一瞪,吴老狗这才笑着看向封白。
“小哥若是能教自然最好,就是这小子一身懒骨,怕耽误小哥你的时间。”
“没事,五哥,歇着也是歇着。”
封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才走向吴二白跟前,这小子绝对的熊孩子,一身的鬼心思,不过现在落到他手里,肯定不能让他那么好过。
“学武最是要能吃得苦头。”
“我刚看你站桩马步,腰身不挺,背膀不直,心神不定,胸膛不正,哪里行?”
说话间,封白伸手给他调了下姿势。
双手平伸,身形微躬,扎了个极深的马步。
“行了,先站一刻钟试试。”
听到这话,吴二白小脸上顿时满是痛苦,几乎要哭出来。
“站直咯,要学不好,到时候可别说我是你师傅,丢不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