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感受着枪尖之上,那一股蕴藏着的恐怖力道,浑身伤势的尸煞,第一次察觉到了入骨的死亡气息。
先前攻势再如何可怖,对它而言终究也只是重伤,却不会致死。
但眼下……
在它瞪大的血红双眼内,视线之中,却只能看到一蓬恐怖的金芒。
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笼罩而来。
尸煞再也顾不上那股子剧痛,而是一声尖利嘶吼,双手合十,浑身黑烟滚滚,在长枪刺向眉心的一瞬,一把抓在了枪头之上。
道气与死煞之气相碰。
就如阳光下的积雪,尸煞只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双手上干瘦的血肉迅速消失,很快就只剩下一双白骨。
痛苦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嘶吼声接连响起,但拼命之下,它竟是挡住了那一道惊天枪劲,并借住于那股反震之力,强行后撤。
狠狠朝原先放置神龛的那面墙壁撞去。
在之前的战斗中,神龛早已经四分五裂,碎成无数木屑掉落尘中。
眼下只剩下一块山石几案,以及一堵破旧的墙。
前路头顶斗已经被封死,唯一剩下的也就一条后路。
几乎是拼着性命,刹那间,封白视线中只能看到一道漆黑的血影,尖啸着冲出。
轰!
一眨眼的功夫,尸煞整个身躯就已经重重砸在了墙面上。
轰隆一声,山墙震动,无数裂缝犹如蛛网般密布而起。
连带着头顶的瓦片,都被震碎不知道多少,如雨般簌簌而落。
山墙来回晃动了几次,不过却依旧没有倒塌。
轰!
尸煞掠回。
随即再一次狠狠撞去。
那种恐怖的撞击下,它浑身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但比起死亡的威胁,伤势却完全不放在眼里。
此刻的它,就如同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
疯狂的,不知痛苦的来回撞去。
轰隆~
终于。
一道宛如山崩的声势传出。
山墙上无数道裂纹,汇聚成一处,眼看就要将墙体彻底崩塌。
而远处的封白也反应过来。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快的惊人,几乎就发生在瞬间。
“想逃?”
一声冷喝。
浑身有如大江般的浑厚内劲,再无任何保留,封白整个人一步踏出,丹劲实力下,连周身空气似乎都扭曲无形。
在掠出的一刹,手中长枪如同扎枪一般,被狠狠抛出。
刷!
长枪撕裂空气,宛若一道闪电,只刹那间便出现在尸煞脑后。
吼~
感受着身后的破空声,好不容易在绝境中见到一线机会的尸煞,自然不甘心在这个时候死去。
长枪似乎将它完全锁定。
眼看避无可避。
尸煞竟是仰头一声戾喝,如同乱坟岗下的鬼哭。
随即干瘦的身躯迅速收拢,比起之前更为惊人,几乎只能看得到一具骨架。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往外凸出,眼眶则是深深陷入其中,看上去阴气森森邪异无比。
只是浑身气势,却是一扫之前的颓然,变的无比可怕。
看都不看身后,只是反手用力一拍。
那杆蕴藏着惊人力道的长枪,就那么被它‘轻飘飘’拍的左移数寸,砰的一下插入墙内。
将那堵已经摇摇欲坠的山墙,造成更为严重的坍塌趋势。
不过强行拍飞长枪,尸煞也不好受,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色血水,好不容易积聚起的气势,一下断了大半。
“燃烧本命?”
看到这一幕,封白眉头不禁一皱。
脑海深处下意识浮现出一个词。
曾经在遮龙山下献王玄宫内,金甲为了给他争取引下天雷的时间,也是以燃烧本命为代价,短暂获取到极为可怕的一股力量,硬是挡住了那头旱魃。
眼下那尸煞所用之法虽说有几分不同,但却同出一辙。
气势又弱转盛,再变的无比孱弱。
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那道干瘦如柴的背影忽然回头。
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中的愤怒更为浓郁。
提起一口气,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往那面山墙上继续撞去。
“这就想走?”
接连被一头末路的尸煞逃得生机,对封白而言,已经是无比的耻辱。
一声冷喝。
放弃了继续取出龙骨金刀的念头。
身形如烟般踩踏出去,几乎是瞬间追到尸煞身后,五指紧握一拳轰出。
砰!
和巅峰状态下相比,尸煞已经损伤极重。
所以即便眼下感受到那道惊人的破空声,依旧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只是拼命的往外逃离。
毫无意外的。
封白一拳重重砸落在它身上。
那股足以裂石的劲道,一下便将尸煞打的浑身骨裂,形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出去。
不过还没等它落下,封白已经再一次掠出。
拳劲凶猛无比。
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一拳接着一拳,只短短片刻之间,就已经打出数十拳。
抱着必杀的心思,他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以凶性扬名的尸煞,在他手里,就如同羊羔一样,没丝毫还手之力。
只有那道干瘦的身躯内,不断传出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轻微的惨叫。
砰!
终于。
无数道拳影汇成一道,重重砸落在尸煞眉心当中。
一道令人头皮发炸的骨爆声响起。
尸煞轰然坠地。
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外的山墙,短短一步之遥,眼下却成为了隔绝生死的天堑,一张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惜还没等它撑手,一道脚印就已经踩下。
轰隆~
如同平地起惊雷。
尸煞脑袋瞬间爆裂,只剩下一滩漆黑血水。
……
在它气息消散的刹那。
一座古老祠堂深处,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腾的一下从蒲团上起身,愤怒的看着手上一块破碎的黑玉。
“是谁?”
“谁杀了我的尸煞!”
充满了怒火的吼声,从祠堂深处滚滚传出。
将外面来往之人都尽数惊动。
“怎么回事,三爷不是闭关了吗?”
“不知道,好像他炼化的那头尸煞出事了。”
“真的假的,三爷最近是不是招惹了强敌,听说上个月徒弟被杀,现在又是那头尸煞出事。”
“谁敢惹那位,除非是我们胡宅雷坛的死对头,金宅的人干的。”
“嘘,别说了,要是传到三爷耳里,你我这些人什么下场?”
“走走,快走,就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