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大名。
只为杀你。
封白神色平静如古井,丝毫不起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这副神态落在胡满弓眼里,却是一下就激起了他的怒火。
那头通灵尸煞,花费了不知道他多少心血,方才炼制而出。
放到山神庙,也是为了蕴养它的灵性和凶戾。
一旦能够炼至游尸的境界,他的实力也将更上一重楼。
只是眼下……
多年谋划却一朝尽毁。
如何不让他愤怒难当。
让他杀意涌动的,是这小子当着他面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更别说当着他的面,眨眼间,就杀了胡宅雷坛十多个门人。
这些人都是雷坛培养多年的人才,他们这些人老去后支撑雷坛的中流砥柱。
今日死在这。
回门中如何交代?吧
即便他是门中长老,恐怕也难逃严惩的下场。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年轻人敢如此狂言,哪来的底气?
胡宅雷坛在辰州屹立七百年而不倒,不知道出过多少实力强横的赶尸人,加上类累凶名,几个人敢招惹?
作为胡宅雷坛这一代门中长老,从来只有他动辄杀人灭人满门的份,何曾被外人如此欺辱过?
一时间,胡满弓那矮小佝偻的身躯下,磅礴如潮的杀机几乎都要压制不住。
“找死!”
一声冷喝。
胡满弓那道佝偻的身躯骤然拔高。
那张满是浓疮的脸,也一瞬间变的阴森恐怖。
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身后那道影子里忽然走出几道身影。
浑身都笼罩在长袍下,看不清脸,但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比浓郁的死气顿时弥漫而开,整个客栈温度仿佛都在一刹那,降低到了零度往下。
同时,还有一股冲天的血腥腐臭之味,熏得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
“僵尸……”
看着那几道诡影,封白眉头不禁一皱,下意识出声。
两大雷坛,名为赶尸一脉,实则为人赶尸只是最简单的事,活人炼尸死人养尸才是立派根本。
胡满弓不愧是胡宅雷坛长老人物。
死在他手里的那个赶尸人,在动用赶尸秘术驱使僵尸时,必须借助于赶尸铃,但这位胡三爷却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封白都没察觉到,那些僵尸究竟被他藏在何处。
从影子里走出的诡异法门,让他实在见所未见。
更为可怖的是,眼下站在他身后那几具尸体,身上散发的气息之重,就如滚滚浪潮一般,一重厚过一重。
压的众人大气都喘不上来。
而客栈掌柜和那几个伙计在看清胡满弓身后身影后,早就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
见状。
封白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等下厮杀起来,绝对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就凭他们几个普通人,仅仅是气机都能将肉身撕成碎片。
封白眼眸微凛,在那几具尸体身上扫过,除去阴煞死气外,它们每一头身上的气势,几乎都不在山神庙那头通灵尸煞之下。
看来这位胡三爷,不打算有任何留手,而是直接将他斩杀当场了。
这倒和封白的计划不谋而合。
“杀了他!”
一声冷哼。
干枯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足足四道僵尸诡影,从四面八方疯狂朝封白掠去。
人还未至,一股恶臭的腥风就已经扑面而来。
铮!
没任何犹豫,封白伸手虚空一抓。
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杆银白色长枪,足有近丈长。
枪身之上寒光凛冽,透着一股无比的杀机。
同时胡满弓隐隐察觉到,那长枪中似乎还蕴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气息,即便如雨线般细微,却极为惊人。
甚至没来得及思索,不远处那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取出的长枪。
他那双阴冷的眼瞳就狠狠一缩。
视线中,面对四头僵尸的封白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形如铁鞭,一枪重重挑向最前那头尸体。
他这四头僵尸来头极大。
是他过去几十年里,费尽心思,几乎走遍整个湘省以及苗疆才得到。
无一例外,每一头生前都是杀人无数的大凶之徒。
从地下或者棺中取出后,借助于胡宅雷坛的炼尸秘法,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它们一一炼化为铁骨铜甲尸。
不说普通兵器,就算是火枪都无法穿透铜甲尸的身躯。
身怀四具铁骨铜甲尸,再加上那头通灵尸煞,这也是他胡满弓在胡宅雷坛登上长老之位的底气。
多少年来,还从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同时放出四头铜甲尸作战。
可想而知眼下他杀意浓烈到了一个何等的地步。
不杀封白。
他胡满弓都没脸面在辰州地界活下去。
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
眼下封白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他甚至在开始盘算,是将他炼魂抽骨好还是干脆将他炼成另一头通灵尸好。
轰!
只是……
还没等他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一道沉闷巨响突然响彻,将他拉回现实。
抬头睁开眼眸,一眼就看到封白手中那杆长枪,瞬间穿透那头铜甲尸的头颅。
磅礴的妖气一涌而入。
即便是铁骨铜甲尸也承受不住那样的能量,整个头颅蓬的一下,碎裂成无数块。
甚至连封白的衣角都没沾到,便已经直直的往后倒去。
砰!
重重的砸倒在地。
一股腥臭难闻的黑气飘起,铜甲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不……”
看到这一幕,胡满弓顿时目眦欲裂,双眼血红,仿佛要渗出血来一般,满脸难以置信的大吼道。
铁骨铜甲尸。
哪一头都不比通灵尸煞弱。
其中耗费的心血同样是无数以计的。
但眼下却被封白一枪便轰杀当场,如何不让他心痛如绞。
“第一个。”
听到远处胡满弓传来的嘶吼,封白只是微微抬头,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轻轻吐出几个字。
此刻不像在山神庙内。
那时他纯粹是为了借助那头通灵尸煞打磨筋骨,除去内劲外,道气都没怎么动用,最多也就是用气机锁定尸煞的身影。
但眼下胡满弓这头大鱼已然亲至,再留手未免太过自负。
更何况他一向信奉的都是,狮象搏兔皆用全力。
一个成名多年的胡宅金坛长老,他又怎么可能有丝毫松懈?
几个字刚出口。
他人已经抽回长枪,又一次如凶虎出山般,扑向左侧那头铜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