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之前那头怪物?”
张起灵一脸惊诧的盯着已经死去多时的凶禽,下意识问道。
借着微弱的光线,依稀还能看到它那张脸极似人面,双眼深深凹陷进去,嘴喙尖锐,看上去狰狞可怖,如同野人。
“人面鸟。”
封白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它的庐山真面目,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个名字出来。
不过他记得之前来矿山墓时,这里出现的怪物多是那种毒蛾,不知道何时又冒出来这么一头凶禽。
当时竟然毫无察觉。
实在古怪。
“山海经大荒北经中就有记载,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强。”
“海外东经里也说,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蛇。”
“和神话传说中的还是略有差异,或许是人面鸟后裔也说不定。”
见张起灵眼神里满是迷茫,封白解释了一句。
“那这鸟是妖物?”
“嗯,境界极高。”
封白一脸感慨,即便人面鸟已然死去,但尸体上那股妖气仍旧磅礴而惊人,更让他心惊的,是饲虫袋内拼命挣扎的黑蛉。
要知道它才拿到一枚妖丹,眼下竟然还如此意动。
可想而知,这头人面鸟妖丹何其吸引。
咚~
说话间,他忽然一拍腰间。
饲虫袋内顿时飞出一道黑影,刷的落到人面鸟身躯上,抬起锋锐如刀的利爪,轻轻在腹部一划。
刹那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黑血飞溅,如泉水般涌出。
黑蛉从中飞快的扒出一颗少说鸽子蛋大小的妖丹,即便人面鸟已经死去,但妖丹上仍旧光滑如镜,透着一股惊天的妖气。
比那头尸蟞虫王丝毫不低。
这样一头凶禽,少说修炼了数百年。
或许是当初地下的血气吸引了它,这才将这座矿山墓作为老巢,可惜,时隔一年多,封白却是卷土重来。
从甬道巨大的破坏程度就知道,之前它和金甲厮杀之恐怖。
而自遮龙山下经历与旱魃那场生死战斗后,金甲近乎于重生,论起战力,在封白猪肚底牌手段中当属第一。
就算是他,全力之下,与金甲也撑不了太久。
可想而知这头人面鸟实力强悍到了何等地步。
之前守在门外的金甲,气息内敛,沉重如山,越发有神将气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但更让他期待的却是黑蛉。
这家伙,一年多时间内,光是大妖内丹便吞食了无数。
也只有他,恐怕才能供给的住,换做其他人,根本难以想象,完全是天方夜谭。
如搬山道人鹧鸪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降妖除魔的人物,但这几十年里,死在他手中的妖物,别说结成妖丹,就算接近于大妖的都少之又少。
毕竟到了大妖层次,就如武夫破宗师,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涉足的层次。
黑蛉倒好,一般妖物估计都看不上眼了。
眼下又是两枚妖丹入囊。
等它下次炼化出关,封白都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见到一个化形之人。
在这个时代,妖物化形之难,恐怕不下于修行者堪破阳神。
而且要知道黑蛉并非什么强横血脉出身,只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毒虫,说白了,它也只是从十三只毒虫中养蛊而出,却走到了这样一步,堪称玄奇。
“阿白哥,这……”
张起灵怔怔的盯着黑蛉,激动不安。
“黑蛉。”
“哦,对,它这是又拿到了一枚妖丹?”
深深看了眼他,封白笑了笑,“人面鸟不行,下次遇到合适的妖物,我倒是可以为你炼制一副丹药,洗髓伐骨。”
人面鸟血黑如墨,闻之都有种眩晕感,不用想都知道身具奇毒。
精血根本无法使用。
若是青鳞巨蟒那种,倒是能够取出浑身精血,炼出气血丹。
不过气血丹对张起灵而言,效果绝不会如鹧鸪哨那般大,毕竟他窍穴自通,算是封白见过根骨最好之人。
也难怪在如此年纪便踏入化劲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入丹劲。
“阿白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妖物如何修行。”
一听封白这话,张起灵赶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并非那个意思。
“妖物修行与人大同小异,但其中也有许多不同……”
封白豢养黑蛉如此之久,又在青城山上请教过行崖真人,对于妖物修行自有自己一套理解。
眼下两人边走边聊。
也没理会那头人面鸟尸体,穿门过殿,又沿着复杂繁冗的矿洞不断往外走去。
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再一次出现在了无极塔道观内。
“简单而言,妖物比人修行多了三步,一是炼化横骨开口说话,二是开启灵智知晓世间万物,三则是化形为人。”
望了一眼头顶。
他们下去时间不短,此刻都已经烈阳当空。
炙热的阳光透过林间树头洒落,形成无数的折线。
“原来是这样。”
张起灵听的津津有味,这些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以前在张家也从来接触不到这种近乎于说书人口中的故事。
他原以为这世界,除去练武人之外,并无其他。
眼下封白一番话中,无疑给他交织绘画出了一副庞大画卷,那里头有武夫行走江湖,有修行者归隐山林,也有妖物横行深山。
更别说这一路走来,还有鸠占鹊巢的通灵尸煞,以及手段诡异多变的赶尸一脉。
那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瑰丽磅礴。
像是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而不是在张家时那般,腐朽严苛无趣。
“先把这地方处理下,明天就该启程回去了。”
封白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默默算了下时间,和启程时的计划耽误了不少时间,也是因为胡宅雷坛之事。
如今龙纹石盒已经到手,也该尽早回程了。
“好。”
张起灵从失神中醒转过来。
随手抄起一把铁铲,迅速将将地上散落的土层回填。
几分钟后。
塔下的地宫就已经被再次掩埋,除去土层较新外,基本上看不出太多,最多半个月,下过几场雨,这里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走了。”
封白挥了下手。
两人一前一后。
从无极塔离开,径直朝着远处笼罩在阳光下的悬崖驿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