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
让女孩儿不由自主就产生了无比的信任。
即便对来人以及外界发生的一切好奇到了极点,但她仍是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心中开始默数。
“一、二、三……”
低低带着颤音的数字,从她唇间不断吐出。
看到这一幕,封白眼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这个可怜无辜的女孩儿已经承受了太多,接下来的画面,还是不看的好。
留下一点念想,也多了几分美好。
而不是只有血腥、罪孽和绝望。
侧头看了张起灵一眼,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动手!”
后者顿时领会,那双眸子里罕见的露出一抹浓重杀念。
刷~
伸手一抓。
藏在衣袍下的剩下五把短刀,刹那间便出现在手心内。
一步踏出,人如奔马,化作一道残影迅速左侧而行,而封白则是从右侧踏出,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就已经掠出十多步外。
即便比张起灵晚行不少,但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娘的,那么嫩一个小丫头,竟然被陈傻子那狗东西的赶了先。”
“谁说不是,狗日的运气真是见鬼了。”
“里头怎么这么半天都没动静,陈傻子怕不是不行吧?”
“哈哈哈哈,还真别说,那狗日的把我们赶出来就是怕笑话他。”
刚一走出巷子,封白就听到靠在墙边几个家伙的污言秽语,远处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街头巷尾更是不见半道人影。
几个人也不在意,还有摸出大烟蹲在地上抽的。
嬉笑打骂,没一个注意到巷子里头的情形。
一共四人。
封白瞥了张起灵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者点点头,没有一丝迟疑,犹如山林内捕猎的凶狼,一下猛的冲出去。
刹那间便出现在那个抽大烟的家伙身后,伸手抓住他脑袋,左右用力一扭。
喀嚓~
一道骨爆声响起。
那家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直的往地上倒去,发出一道闷哼。
距离他几步外,是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家伙,正搓着手,坏笑着听另外两人谈论以前去青楼小巷寻乐子的时候,不时插上几句话、
突然听到身后不寻常的声音,下意识想要回头。
只是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脸色就猛的一颤,难以置信的低下头,胸口处,一截刀刃对穿而过。
闪着寒光的刀尖上,还有一滴滴温热的血,往地上滴落。
“救……救、”
拼命挣扎了下身子,他艰难地开口。
但一句话都哈妹说完,短刀就被张起灵刷的一下拔出去。
噗~
命字随着腥红的血水喷涌而出。
“有刺客。”
“胡宅余孽!”
剩下的最后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惊恐难言的看向那家伙,随着他嘭的一下倒地,身后的张起灵也露出身影。
一下映入两人眼帘中的,便是那张冷漠无比的脸。
“快快快,通知附近的弟兄,有胡宅余……”
孽字还未来得及出声,张起灵骤然抬手,一道寒光从他指缝间射出,短刀穿透那人的喉咙。
将剩下那半句话硬生生掐断。
嘭的一下倒地。
浑身气息也迅速断绝。
“你……你们,别过来,我是金宅第七分舵柳开山的人,要是杀了我,你们全都走不掉……”
“哪来那么多废话。”
见他到这个时候还敢威胁,封白眉头一皱,目光中陡然闪过一抹杀机。
若不是为了留下一个人问出二牛的下落,就凭这几个家伙的实力,最多几秒钟全都得共赴黄泉。
听着耳边传出的冷哼,那人声音一下戛然而止。
不知道何时,身后竟然也多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让他心头寒气直冒。
“就一个问题,满意就活,不满意跟他们一样去死。”
封白语气无比平静,却透着一股入骨的冷漠,如同手持哭丧棒的黑白无常,下一刻就会勾走他人的性命。
声音不大,落在那人耳里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让他不自禁地颤抖。
冷汗片刻间就打湿了衣衫。
那种恍如惊梦的感觉,让他有种无比的不真实感,但偏偏周围弥漫而起的血腥味,又在时时刻刻疯狂刺激着他的心神。
“二牛认不认识?”
好在短暂的空白并没持续太久,那让他心神俱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二牛?
这他娘的是谁?
该不会是那该死的家伙把这两个杀神招惹来的吧?
二牛?二牛?
拼命催动着回忆,试图从这个名字想到些什么,可是……他实在太过陌生,从未听闻过。
“再给你点提示。”
“前天,临街刘氏缝衣铺,刘掌柜父女死于谁手?”
听到这句话,他心头忍不住狠狠一颤。
“我知道我知道,三舵的谢麻子,那小子昨天去找乐子时还吹嘘,说江上那些船娘一点意思没有,还是刘家那个小丫头舒服。”
“知道谢麻子在哪?”
“我和他平日里见面不多,不过今日分舵巡捕命令我倒是知道,三舵的人负责东城门那一块,估计得到半夜才能换班,那里一定能找到他。”
飞快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消息全部告知。
似乎生怕晚说一秒就会死去。
“不错。”
“爷,那我……能走了吗,今日这事都是陈傻子那狗日的非要干的,我平日里从没做过……”
“可以走了。”
还在絮叨不停的那人,一下停住,小心翼翼的看了封白一眼,随后重重咽了下口水,转过身头都不回拼命地朝巷口外那边的街跑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他人一下顿住,双手死死捂住喉咙。
那里一把刀尖从后穿过,腥红的血水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根本捂不住。
“我只说我不动手,又没说别人不能杀你。”
冷冷抛下一句话,从四具尸体中穿过,封白快步回到巷子内。
那可怜的女孩儿还是双眼紧闭,低声数着数字。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如果不想晚上做噩梦,继续闭着眼,我带你回家。”
见她如释重负,犹豫着是不是偷偷睁开眼看看时,封白笑了笑,春风化雨般的温和声再一次响起。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