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息传入金宅雷坛,引发震动,无数人为之惊动、暴怒以及难以名言的恐惧时。
封白和张起灵早已经翻山越岭,从沅陵过安化,穿盘龙山到了鬼岩,进入宁乡地界,已经能遥遥望见回龙山。
和去时不同,返回时走的是水路。
上次过回龙山,还是和七姑娘一起,到回龙仙寺寻找张九衣。
才过大半年光景,如今却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当时大雪纷纷,漫天遍地都是白色,眼下已近深秋,虽说炎热酷暑还未消食,但早晚赶路时都能感受到凉意。
“阿白哥,回去长沙城,到时候我是跟你一起,还是继续待在城内?”
两人并未骑马,而是各自牵着缰绳,轻车简步从一处长长的河堤上走过,平静的湖面上微风不燥,不时有几条白尾跃起,打破水面上的平寂。
远处河边树下,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垂钓。
至于河面更远处,依稀能看到几艘木船,那是靠水生活的捕鱼人,在撒网猎捕,远没有钓鱼人的那份闲心,只是在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劳。
张起灵眺望着水面,忽然问了一句。
这话藏心里已经有几天了。
从那天封白提起说半年为限时,他就想问。
棋盘张身死,以张家的能力必然早已经有所动作,更何况半年时间,想要在长沙城内找到个人,并非难事。
“城内。”
对这件事,封白早就有了打算。
毕竟是他将张起灵从泥潭中拉出来,绝不可能就这么置之不理。
“回去后,你到张九衣处,让他为你安排一个身份。”
还有句话他没说,算是给他布置的一条后路,那就是霍家。
霍家在长沙城经营多年,底蕴之深绝非张九衣这种新晋后辈能够比拟,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再简单不过。
就算张家手眼通天,也难以察觉。
“好,我知道了。”
张起灵点点头。
他性格寡淡,只要有个地方待着就好。
就算是桥头破庙,也好过那张家十倍百倍。
再想让他回去那个腐朽的家族,他宁可去死。
穿过河堤,从水面上飘来的水气笼罩,生出一大片雾霭,堤坝两侧还被前人种下了无数水柳。
从中走过时,封白下意识想起了之前和七姑娘游玩湘江时的情景。
出来多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走吧,先赶回城内。”
提醒了一声,封白一步跃上马背,伸手拍了下大黑,后者顿时了然,一声长啸,直接冲出堤坝,朝着远处林高雾深的回龙山方向赶去。
老话说望山跑死马。
明明之前望回龙山最多也就半天的路程。
但两人一直到后半夜,才抵达了回龙山脚下,也没上山进回龙仙寺,只是随意找了间驿站住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总算在九点半十点钟左右,进了城中。
不过为了提防张家还有汪家的后手,两人进城前特意打扮了下。
几个月前在古蓝县时,封白曾在金算盘那学了一招走山门的易容术,自然难以做到金算盘那般随转如意,但骗过寻常人的眼睛还是简单无比。
安然无恙的从城门内穿过。
在走街过巷,在一处酒楼外时,还碰到了齐铁嘴。
不过即便是从他身侧经过,他也毫无察觉,甚至还停下来,朝他笑了笑。
看他手托罗盘,肩挂乾坤袋,隐约还能从其中看到符箓一类。
身侧则是陪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刚为别人看完风水,在此请客吃饭。
“齐先生不愧是长沙第一大师,上次为我爹迁完坟地后,再托梦给我时再没发过怒火。”
“赵老板谬赞了,齐某也只不过是小道,远远不够大师之名。”
“那哪能啊,不说长沙城,湘水两岸,三省七地,我看您齐八爷也是这个。”
那姓赵的商贾看得出来心情极好,不断恭维着,说话时还不忘伸出大拇指。
“对了,齐先生,您看有没有法子,让赵某……在这生意之道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事就关乎财和运二字了,而财又以家财和外财之说,运择是几运和祖运,赵老板若是想成就更高,也并非没有法子的。”
齐铁嘴故意收起后续的话没有明说,但那姓赵的商贾早已是人精,哪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当即一笑,不过神色却也是更为炙热。
“好说好说,有齐先生这句话,赵某自当听从。”
说完拉着齐铁嘴的手臂,将他往对面的酒楼内引去。
“听闻齐先生好茶,在下上月去川地时见猎心喜,买了不少茶砖回来,正好今天您在,要不帮着赵某品鉴一番如何?”
闻言,齐铁嘴也是意动,拱了拱手。
“找老板盛情,齐某就却之不恭了。”
一直到两人进入酒楼内,封白才收回心神,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齐家所传早已尽得所学不说,又跟他在矿山墓下习得了青乌经,如今分阴阳断乾坤的本事,在长沙城确实当得了头一位。
“那位好像是九门第八家的齐铁嘴。”
注意到封白的异样,张起灵还以为他对那个算命先生打扮的人起了兴趣,下意识夹了夹马背,凑到近前低声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老朋友了。”
听他一说,封白才回过神来,哂然一笑,也没解释太多。
没耽误时间,两人从大街上穿行而过,只片刻钟的功夫,就抵达了第四家所在。
在快要入街时两人已经卸去了装扮。
而看守大门的几人,自然早早就望见了他,几人赶忙迎上来,另外一个则是进门通报去了。
等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张府门外时。
一身长白衫打扮的张九衣,已经从门内赶来,数天不见,他神容已经越发内敛,宛若一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但周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股气势,却是任谁也不敢小觑。
但封白看的却并非那些,而是他跨门而过,行步之间的那种意境。
修长挺拔,犹如一杆长枪。
“张九衣恭迎先生!”
“不错,枪劲入体,浑然天成,看来这段时间并未松懈,杨家三十六枪已然入门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