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
“阿白哥我知道。”
江潮和张起灵几乎是同时回应道。
不过一个抱拳低头行礼,另一个却是随意许多。
从各自的称呼中也能看出双方的位置。
张九衣只是微微一怔便回过神来,明白了封白此举的意义。
他如今才是明面上执掌第四家的九门提督,已经不允许他和以前那般,亲身下场,行江湖厮杀之事。
除非到了生死关头,不得不出手。
所以封先生这是打算将江潮培养成佛爷身后张日山那样的存在。
独当一面,江湖门面。
而对张起灵他虽了解不多,但从方方面面,尤其是他身上流露出的武道气息,也能判断出来,这个年轻人境界极高,实力强横。
在这个年纪,同一代的江湖人之中,除去封白之外,算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根骨之人。
也不知道先生是从何处将他找来。
张九衣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做过问,眼下也只是平静的站在封白身后,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尤其是江潮,跟了他多年。
算得上是心腹之人。
入主九门后,其他老人全部被派往各处镇守盘口,唯有他一人依旧留在身边。
可想而知对他的器重程度。
若是真能看到他撑起第四家的江湖地位,张九衣自然是无比希望的。
观他自己,回龙山上与封白一战,磨砺自身打熬根骨,养气蕴势破境,一气呵成,修行杨家三十六奇枪亦是如此。
若是江潮能够借由张起灵之手,打熬一番,于他破境有着极大的作用。
所以此战,他极为赞成。
“九衣,你就随我一旁观战,也能指点他们几句。”
点点头,封白又侧身看了一眼张九衣。
“指点不敢说,九衣自当遵从先生之意。”
张九衣顿时摇头,不敢居位。
他也不过化劲,与张起灵谁强谁弱还未可知,怎么可能夸下海口?
闻言,封白只是淡淡一笑。
说实话,张九衣和张起灵之间,若是武道切磋,可能前者更胜一筹,但要是生死厮杀,活到最后的一定是张起灵。
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绝非寻常人能够想象。
更别说,张家人自小就开始的那种残酷严苛的训练,能坚持住的才能资格活下来,那地方称作是地狱都不为过。
而反观张九衣。
身世显赫。
父亲是前清有着天下第一大盗的张三爷,一人挂三符,倒斗行里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所以他才四岁,张三链子便能为他请来江湖上枪道宗师,传授技艺。
十七八岁时,虽说独自一人行走江湖,但结交之人也无一不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而平辈相交的也都是名门之后。
也就是张三链子死后,生活才渐渐萧条。
但即便如此,也不用做一个为了口饭吃就杀人的亡命徒。
境遇比起张起灵,何止好处数倍不止。
所以封白才敢断言,舍命之下,张起灵必然是能够站着的那一个。
“去后院吧。”
对封白所言,几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也顾不上休息,绕过大厅,径直往后院走去。
苍翠碧绿的林子,以及茫茫无际的湖面,几个人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处,正是之前张九衣和黑背老六交手之地。
只不过那次造成的动静太大,刀气枪劲横扫,在地面上都割裂出一道道深沟。
虽说让人重新打理过,却仍旧能够看出一些痕迹。
“先生,是否能够动用兵器?”
江潮双眼灼灼,其中战意涌动,身躯之下如潮席卷。
不过饶是如此,他仍是强行按下冲动,朝封白抱拳拱手,大声问道。
“切磋武道,自然当尽全力,兵器乃手足之延伸,若弃之不用,岂非斩断一臂?”
封白一脸平静。
似乎完全不怕两人会造成伤势。
“多谢先生。”
听到他这番话,江潮目光中的神色更为凌厉。
内劲奔波,周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流动。
刷!
一道铮鸣。
他双手伸入衣袖下,抬手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两把刀。
不长不短,却锋利无比。
刀身之上闪烁着惊人的寒光。
双刀一入手中,江潮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气质都截然不同。
从沉着内敛,变的狂放不羁。
尤其是眉心之间流露出的战意,让他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都形如一把凌厉无双的刀。
“不错。”
看到这一幕,封白忍不住点了点头。
江潮听从黑背老六建议,改学少林双刀十八滚之后,效果还算不错。
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随即看向他对面不远处那道身影。
和战意惊人的他相比,张起灵就要随意太多。
目光平静,浑身没有哪怕半点气息爆发。
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只是信手而过的一件小事。
“在下江潮,张小哥,有礼了。”
不过江潮却没有一丝恼怒,随张九衣入主九门后,他性格已经内敛许多,再不复以往行走江湖时的火爆。
动辄提刀厮杀。
那是莽夫。
而在九门当中,多得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要再像那般随意,自己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何况张起灵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大当家和先生一般,岳峙渊渟深如大江,让他不敢有半点松怠。
“张起灵。”
“见礼。”
张起灵也学着拱了拱手。
面无表情的念了几个字。
喝!
他话音刚落,江潮已经先行动手,一声暴喝,双手握刀,低身前倾,几乎是贴地而行,远远望去,犹如大风之中的一片落叶。
无声无形,却快若闪电。
只眨眼间便掠至张起灵身前,在临近的刹那,他腰身骤然运力,整个人一跃而起,双刀齐发,临空斩下。
轰!
如镜面般的刀刃上反射着炽烈的阳光,照落张起灵的双眼。
只是让江潮惊奇的是,后者似乎毫无察觉,在那样的强光下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只是反手用力一抛。
唰唰唰~
一连三四道破空声当即响起,赫然是一把又一把薄如柳叶般的短刀。
同时,他人也没停着,一步踏出,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高高跃起,五指紧握成拳,狠狠往江潮胸腹之间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