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文弱书生一个。
但动手之间却是宛若雷霆骤起。
拳劲凶戾,有如罡风撕裂空气一般。
让远处观战的张九衣眉心忍不住一阵跳动。
他都是如此,更别说是交手中的江潮,前有柳叶飞刀,后有拳劲临身。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如何解决。
只能一声暴喝,内劲奔涌护住命桥,同时当空斩下的双刀一阵挥动,如同一道幕布,将四五把凌空掠来的短刀隔绝在外,一一挑飞。
但如此之下,就等于将胸腹之间空出,任由拳劲轰出。
嘭!
毫无差错。
张起灵一拳狠狠砸向他腹部,恐怖的劲道下,江潮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下被重重抛飞出去。
落地的一刹,他反手撑地,强行压下后退的趋势。
但胸口下传出的剧痛,却是让他面色一阵苍白,随即张口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只一招……
便已经受伤!
张起灵虽是后手,但手段太过凌厉狠辣,动手之间没有半点花哨以及多余。
江潮半撑着地,慢慢起身,伸手在嘴角狠狠摸了一把。
血水擦净,牙齿间却仍旧留有一抹猩红。
抬起头,神色凝重,目光中的战意却没半点消却,反而越发深重。
咧嘴一笑,有种说不出的疯狂。
“再来!”
如雷般的暴喝声中,反握双刀,一步掠出。
比起先前速度更快,几乎只能看见一道黑影以及两道反射的寒芒。
地面震动,草屑飞溅。
奔行之中同时也在蕴养气势,体内气机疯狂攀升,在临近张起灵的那一刻,气机如瀑布般掀开。
两把短刀交错而过,形如雷霆滚地。
而他也借此快速竭接近张起灵身侧,蓄积到极致的刀芒朝他周身笼罩而下。
少林双刀十八滚,以刀势凌厉凶狠出名。
一人握两刀,只要气机不断,即便是在千军万马中也能杀穿一条血路。
喝!
张起灵也察觉这一刀凶戾异常,不敢有半分托大。
右步踏出。
五指紧握。
竟是眨眼间便朝周身外打出数十拳。
恐怖的拳劲,倒映在周身刀芒之内,几乎要将那笼罩无形的气罩撕碎。
借着他破防的一刹,江潮身形暴动而出,他当然不会指望仅凭双刀十八滚凝成的刀气便能重伤张起灵。
但只要能困住他片刻,不,哪怕只是一瞬就足够了。
他的后手,全在近身缠杀之中。
双刀十八滚的恐怖之处,也非远战而在近身交错,才能将威势发挥到极致。
江潮身影极快,饶是远处观战的封白和张九衣,都忍不住微微有些错愕,若是能成,他手段倒也算强悍。
毕竟以弱博强,哪是易事?
暗劲与化劲之间的间隔,绝不是简单就能够弥补的。
尤其是张九衣,目光灼灼,眼神内满是期待。
他比谁都清楚暗劲化劲之间的差距,当日在回龙山上与封白交手时,便是同等情形之下。
但他即便竭尽全力,也无法力挽狂澜。
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但眼下他却是在江潮的举动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小子跟了自己多年,从来都是以力破力的莽夫手段,没想到跟着进了长沙城,入了九门后,反而通了窍知道变通。
何况这种交手厮杀,情势往往在一瞬间千变万化。
他能走一步看三步,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破!”
在两人眸露期待,局势是否会因此扭转时,踏步挥拳的张起灵,嘴角却是陡然勾起一丝弧度。
回过头去,平静的看了江潮一眼。
随即一声轻喝,那道瘦削的身躯下像是掀起了一阵潮动,惊涛拍岸,力透万物。
而那一眼,却是让江潮心头却是猛的一跳。
仿佛润物无声,又如同平地惊雷。
轰!
张起灵忽然抬手,轻飘飘往身前空气里打出一拳。
和先前那种疾风骤雨般的气势相比,就如细雨,但拳劲一起,笼罩在周身的刀芒,却像是在镜子上砸出了一道裂纹。
那无形的气罩,随着他话音落下,应声而破。
同时。
他整个人霍然转身,神色依旧平静,却没有了先前那股淡然,多了几分凶意,宛若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狼。
头狼。
狼成群结队,只有击败所有狼群活下来的那一个,才能被称之为头狼。
眼下的张起灵便是如此。
就如年幼时被扔进那座地狱般的院子,不见天日,只有煎熬、折磨与痛苦,但他却如石缝中的杂草,硬是活了下来。
随意看了江潮一眼,随即出手。
握拳、出拳。
再简单不过的招式,但江潮却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骤然惊变,一声暴喝,原本已经无限接近于他的身影却是往后急退。
可惜……
张起灵并没有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
出拳随意,却快如闪电。
只眨眼间便追上了他的身影,一拳落在江潮的肩胛骨上,将他一下掀开,宛如炮膛砸飞。
嘭!
江潮只觉得浑身上下尽数断裂了一般,痛苦如潮水席卷,让他忍不住蜷住身形,脸色由白转红,还未落地就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团鲜血。
划过半空,行成一道惊人的弧形。
掀飞出去十多步外,才狠狠撞向一株碗口粗的树杆,满树青叶速速而落,他人也跌落在地。
一张脸因为痛苦,都随之扭曲狰狞变形。
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如同一只烧熟了的虾子。
“你输了。”
张起灵拍了拍手,淡漠的开口道。
身形微退,浑身气机如水收去,平静的如同一方湖面。
“江潮!”
张九衣见状,也顾不上身侧的封白,迅速冲了出去,双手扶住江潮的手臂,只觉得他浑身滚烫,就像是被打破了的烘炉。
“没事吧?”
“大当家的,我……我没事,就是输的太快,给您丢脸了。”
江潮挣扎的摇摇头,苦笑着道。
“哪那么多废话,跟个娘们似的,输了就输了,什么给老子丢脸,这次输了,回去好好练,下次打回来就是。”
张九衣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渡过去一抹内劲,为江潮压住伤势,以防爆发,同时一脸不快的喝骂道。
“是,大当家的。”
江潮嗯了声,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总算缓了上来。
而远处的封白也走到了近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张起灵那张冷静的脸庞上。
他看的很清楚,刚才那一拳。
落到江潮身上时,其实已经收了六成,否则他绝不可能像眼下这般,还能站得起来,而是必死无疑。
“先送江潮回去,好生休养,切磋不是生死厮杀,重在如何才能从中磨砺自身,以求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