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曹?”
很快,那身影就站在了自己跟前。
一道轻微却透着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曹青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抬头,看清身前那人的样子,却被他随手一挥,刹那间,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恐怖劲道,一下将他掀飞。
狠狠撞向不远处的船舷。
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内更是翻江倒海。
剧痛之下,他只能尽可能将身体蜷缩起来,护住心脉命门。
“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那道身影转瞬即至,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比之前更为冷冽,让人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曹青忍不住心头一寒,远处两艘船到现在还没动静,相隔数十米,如今却仿佛天人相隔,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只是随手一挥,竟然都无法反抗。
就算是行走江湖时,听的那些丹劲、罡劲甚至宗师的传言,似乎也没有眼前亲身经历来的强烈。
身前那人虽然只是站在那,但在曹青看来,浑身气机却如磅礴如潮的大江一般。
而他却是江上一叶小船,随时都会倾覆。
眉眼内尽是不甘,但却由不得自己,一咬牙,曹青点点头。
“是!”
“许镜虎在哪艘船上?”
闻言,曹青心头一动,难不成此人是冲着舵主来的。
他思绪飞快转动。
因为跟随许镜虎多年,他听过诸多传言。
和他一样,在未进泥儿会之前,许镜虎是北方形意门的弟子,不过遭遇却不尽相同。
他是师门凋零散去,相传许镜虎那时天赋极高,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代掌门的人,又和师姐相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那师傅却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给师姐酒中下药,强行糟蹋了她。
事后师姐忠贞性烈,直接投井而死。
许镜虎悲痛欲绝,去找师门理论,门中上下却无一人帮他说话,甚至扬言若是他将此等丑闻传出,便会将他武功尽废逐出师门。
无可奈何的许镜虎,选择了最为疯狂的那条路。
在一个雨夜,闯入师傅门中将其杀死。
临走时,又一把火将形意山门烧的干干净净。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整个北方形意门,除他之外,再无一人活下来。
而那时杀师无异于弑父,更别说屠山满门,江湖已经再无他立足之地。
没有任何一个门派势力敢收他。
而他也时时刻刻要提防,形意门已经出师的弟子追杀。
在走投无路时,是泥儿会拉了他一把。
据说还是总舵主亲自下的令,将他接入山上,斩了鸡头饮了血酒,入盟为歃。
而从那时起,许镜虎便将一条命给了泥儿会。
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再无异心。
所以这次远走巫山之事,也交到了他手上。
曹青思绪飞快,记忆在脑海内一一浮现,但他却仍旧难以琢磨通透,眼前这人究竟是许镜虎以前的江湖仇敌,还是近些年才招惹的仇家。
“怎么,打算以身赴死?”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一道冷哼声自耳边炸开。
曹青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咬牙,伸手指了指远处,“右前方,升起船帆的那一艘大船便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随行之人中,是否有个叫封学文的?”
封白对许镜虎是谁并无兴趣,他只想知道,地仙村一事是否确是封学文泄漏。
若是的话,他不介意做一次黑手。
当然他不会亲自动手,而是将他交到封思北手里。
隐脉明脉虽是同出一根,但封思北尚在,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封思北?”
曹青眉头微皱,这名字听着极为陌生。
而且此次随行而来的三十多人,全部属于锦州城分舵之下,共事多年,每一个他都极为熟悉。
似乎并无封思北此人。
但若是从一开始,那人便藏身船舱下,就算是他也就无法得知了。
“没听过。”
最终他还是按下心思,摇摇头道。
曹青的神色自然不会逃过封白的视线,那种迷茫是无法作伪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封学文只负责提供地仙村线索。
事关观山太保一脉大藏,此事极为重要,泥儿会便先行派出许镜虎不远千里,亲身前往巫山棺材峡探墓。
他并不在随行之列。
第二种可能,封学文身份太过隐秘,在进入地仙村之前不宜暴露,故而被许镜虎掩藏在自己所居大船上。
那样一艘大船,要藏下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若是第一种还好,但真是第二种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人带回封家祖地。
无论他是出于何等考虑,地仙村乃是两脉之间最大的秘密。
泥儿会在北方实力底蕴极深,而且和常胜山不同。
卸岭所在常胜山,虽说同样也是盗墓掘棺,但有陈雨楼在,却还是讲江湖规矩。
但泥儿会那帮人却是悍匪出身,杀人越货放火烧山,无所不用其极。
抗战年代更是投身日寇。
对泥儿会之人,封白不会有半点留手。
眼下将主意打到封家地仙村,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很好,你可以……”
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的杀机,一直半跪在地上,恢复气机的曹青,忽然一跃而起,腾空之间,一拳狠狠朝封白眉心处轰出。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之所以假意答应拖延时间。
等的就是此时。
而且他计划的极为周密,就算身前此人一击不死,但只要震退,他就有机会跳入江中。
到时候有滚滚江水作为掩护。
任凭他境界再深,也难以找到自己。
北方人畏水,但他曹青却是例外,从师门离开的几年,一无所有,在江边捕鱼为生。
此处江面虽然激流如瀑,底下也有暗礁隐藏,但凭自己的水性,曹青有七成把握逃出生天。
嘭!
只是……
他只是刚刚爆发气机,封白就已经有所察觉。
眼眸闪过一丝寒意。
不避不退。
五指紧握一拳轰出。
磅礴如潮的内劲奔涌,形如天河倒悬山势崩塌,曹青重伤之躯,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胸口处的一下炸开。
张口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撞落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