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之势惊天动地。
船上泥儿会匪众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掀落江下。
“天爷,那是什么?”
“他冲着我们来了。”
“快逃,逃命啊,再不走全都得死。”
船上众人慌作一团,惊呼声怒喝声接连响起。
一脚将大船踏的沉入水下后,他一步掠出,庞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
轰然而起。
裹挟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势。
又是一步踏向另外一艘船。
轰隆~
一阵恐怖的巨浪从江水之下炸开,那艘足足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大船,就如江面上一叶小舟,连片刻都没能支撑住,就彻底倾覆。
金甲身影立在船楼之上,目光内金芒涌动,神色却是冷漠无比。
似乎这一切,都无法在他内心掀起半点波澜。
等到水势将起,快要没过大船时,他目光转而望向远处最后一艘横江而立的大船。
眼看两艘船接连被踏沉江,许镜虎再掩饰不住心中恐惧。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江湖人。
即便坐镇锦州城,见多了奇诡异事,但那道巨影从天而降时,还是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绪。
“走!”
“船舱下有备用的船只,快走。”
强忍着筋骨俱断带来的剧痛,许镜虎大声招呼着还活着的几个山匪,让他们速去船舱底下。
之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这一段水域,底下暗礁无数,触底船毁的事情没少发生。
只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凶险不是来自江下,而是外人。
先前那年轻人,自身实力就已经让他绝望,眼下这道巨影,更是让他生出了浓浓的无力。
许镜虎甚至都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什么?
民间倒是传闻,深山中有异人生存,在古代被称之为昆仑奴的巨人,能搬山断河,拥有着武夫都难以企及的体魄劲道。
但那真的是昆仑奴么?
浑身感受不到半点气血,偏偏周身散发的气势,形如烈日。
只是望一眼,就让他内心震动。
“舵主,快走。”
“来几个人,架着舵主。”
那几个手下还算牢靠,并未第一时间逃离,而是将许镜虎架起,迅速朝船舱底下逃去。
轰!
只是几个人刚穿过那扇大门。
身后就陡然传来一阵惊人的破空声。
仿佛一道攻城弩箭撕裂空气发出的动静。
许镜虎下意识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那道巨影已经临空而至,犹如坠落的天火一般。
嘭的一下落入船舷甲板上。
他只觉得肝胆俱裂,话都来不及说,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
剩下几个匪众也是如此。
在那样的强烈震动下,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如同一道道断了线的风筝。
撞向四面八方。
尤其是许镜虎,本就是重伤之躯,眼下又被这么一撞,五脏六腑都像是裂开了一样,透着钻心的剧痛。
噗~
气血上涌。
他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团鲜血。
一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奈。
如果说和先前那个年轻人之间,还只是武道境界之间的差距,但眼下身后甲板上那道巨影,却是形如天堑。
根本不是境界能够弥补的。
金甲看都没看几人,只是微微躬身,庞大的身躯就如一道拉开的劲弓,蓄力至巅峰时,整个人一冲而起。
轰!
又是携势落地。
已经掀翻大半的船只,再无法承受,船上四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往四周延伸出去。
最终轰的一声炸开。
整条江面似乎都要天翻地覆。
金甲飘落到船楼顶上,对身下的惊呼怒骂充耳不闻,只是冷眼望向数百米外的一条木船。
它之前从崖顶落下时,就察觉到有人驾船逃离。
只不过没有第一时间理会。
眼下三艘大船全部倾覆,他终于腾出手来。
在他视线内,几百米江面的距离,几乎毫无阻碍。
正拼命划动船桨的,是一个身穿青袍的男人,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满脸惊恐不安。
不过眼神深处,仍旧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正是趁着无人发觉,回去船舱,放下木船逃走的柳七山。
平日里在锦州城他也算是养尊处优,从来都做不来这些粗活重活,但眼下为了逃命,他哪还能顾得上这些。
手心磨的满是鲜血。
自觉已经逃出了很远,柳七山重重呼了口气,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横在江上的三艘船,已经只剩下半撮船头,隐约还能看到江面上无数身影在拼命挣扎。
看到这,柳七山内心恐惧的同时,也更是庆幸于自己的选择。
只要能活下来。
凭他这些年积攒的家底,无论去哪都能潇洒自得了。
嗡!
忽然间。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就像是箭矢穿孔而过。
他下意识抬头,下一刻,整个人脸色就惊恐到了极点。
一道黑影遮天蔽日,仿若一座大山坠落。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嘶吼,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浑身颤栗,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金甲一脚踏下。
气机炸开,江面倾覆。
柳七山连同身下的小船,一瞬间就裂成无数块,没入水中。
而金甲却是借着江水爆发的那股劲道,冲天而起。
甚至在掠过陡峭的崖壁时,还不忘分出气机,将那些躲入悬棺洞窟内的匪众一一斩杀。
等他重回崖顶。
泥儿会派往巫山的人,再无一存活。
“尊上!”
踏步走近封白,在他身外一米处停下,金甲微微垂眸,声音依旧宽厚如同洪钟。
“都解决了?”
“是,按照您的吩咐,沉船入江一个不留。”
“不错。”
封白点点头。
伸手轻轻一点。
金甲庞大的身躯顿时凭空化作一道符纸,轻飘飘落入他腰间袋子内。
封白也未停留,只是站在高处往北边遥遥望了一眼。
按照封家老祖宗留下的图谱看,地仙村应该就在那边。
只是那一片密林莽莽,想到寻到入口处,绝非一时半会能成。
深吸了口气。
他目光转而变得静如古井。
回去原地找到大黑,狗东西倒是安逸,自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听到他脚步声,这才一跃而起。
拿脑袋讨好的蹭着他。
“走了,回县城。”
泥儿会之人,虽说略有波折,但对他们探墓地仙村应该并无太大影响。
就算许镜虎等人的死讯传回北方。
等他们再派人来此,中间耽误的时间最少在三个月以上。
到那时,他早就该已经离去。
靠在马背上,都不用给大黑指点方向,这家伙灵性聪明,沿着来时的路奔行而去。
等他回到巫溪县城。
将马送去草场,独自走到客栈外时。
那个他特意交代过的伙计,赶紧迎上来。
“爷,你可算回来了,您让我留意的那位道人,昨儿您一走,下午的口就到了,一直在客栈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