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甲扼住命脉。
横推向前。
怨灵尸只能拼命挣扎。
只是它那十多双漆黑如墨的手，无论如何用力，或是拍打或是撕扯，都无法给金甲带来哪怕丝毫伤害。
甚至在他金身上，都未能留下一点痕迹。
遮龙山下，与那头白毛旱魃一战后，封白不惜用磅礴的道气为他重铸金身。
比起之前更为强横。
别说只是区区一头怨灵死尸。
就算是他手中那杆取自青鳞巨蟒尾骨而成的长枪，都很难打破金甲的体魄。
那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层次。
轰！
如同星辰陨落一般。
速度快的惊人。
只眨眼间，便将怨灵尸推的撞入了矿洞岩壁上。
轰的一声巨响。
恐怖的撞击下，怨灵尸整个都深深陷入了其中。
整堵山墙几乎都要断裂。
无数裂缝，在怨灵尸身下出现，如同在岩壁上布下了一道巨大的蛛网。
重伤之下再遭受如此重击。
即便是怨灵尸，眼下也是满脸痛苦。
那张惨白如石头般的脸，扭曲到了极致，看上去极为狰狞。
松开右手。
金甲向后退了半步。
那怨灵尸趁此机会还想逃离。
只是他又怎么可能会给它机会。
五指紧握，一拳狠狠轰向它的头颅。
只听到嘭的一声沉闷巨响，那张诡异的脸，就像是从中爆开了一样，漆黑的血水从眼眶口鼻内疯狂渗出。
眉骨脸颊更是碎成无数。
再无先前的凶戾气息。
见到这幅情形，金甲眼眸内骤然燃起一蓬火焰。
右手抬起。
那蓬火苗燃遍金身。
看到这一幕，封白心头一动。
金甲这是要一举斩杀了。
不仅是他，连落在肩头上的黑蛉，也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远处，似乎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情形。
那头怨灵尸在一次次重击下，仿佛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眼下也是如此。
身躯嵌在岩壁深处。
浑身血水流淌，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只是……
谁也没想到，在金甲出手的一刹那，它身躯竟是一寸寸融化，如同一滩黑血，随即凝成一支箭矢般，撕裂空气，往矿洞黑暗深处逃去。
这一幕太过突然，饶是金甲，一时间也不禁有些茫然。
右拳横在身前。
眼睁睁的望着那道黑影遁入黑暗。
嘭！
但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一张赤红如玉的脸庞上满是愠怒。
明显动了真火。
同样一步踏出，朝着怨灵尸逃离的方向迅速追去。
“黑蛉！”
察觉到怨灵尸气息消却，封白手指一点。
原本落在他肩头上的黑蛉，也是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融入黑暗之中。
虽然后金甲半步，但只眨眼间便追上并超越了他的身形。
循着怨灵尸留下的微弱气息追踪而去。
“这是……替命之术？”
一刹那的功夫。
原地就只剩下封白一人。
比起金甲和黑蛉，他脸色更为震惊。
那头怨灵尸逃离前所施展的诡异手段，对他而言，竟是无比熟悉。
和他在三道梁巴国行宫内找到的大巫师所留‘替命之术’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
这怎么可能？
替命之术，即便是他，如今也未曾全部参透。
历代封家先祖，更是耗尽了无数心血，都没能将它找到。
如今他竟然在一头死尸身上，见到了远古巴国时代所传承的替命之术，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欲访地仙，先寻乌羊！”
“乌羊王……巫陵王？”
“难道！”
封白脑海深处无数念头闪过，忽然间，他紧皱的眉头，一下尽数舒展开。
曾经出现在棺材峡一带的巫陵国，也是以巫术成名，各种奇诡巫妖之术，层出不穷。
若那头怪尸，生前是巫陵国巫师一类，能够拥有这种手段，似乎也能说得通。
想到这。
封白再无任何犹豫。
深吸了口气，摒去杂念，一步掠出。
那头怨灵尸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生死关头，这种形势下它一定是慌不择路，但最大的可能，便是回去老巢。
所以一路跟上去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心神沟通了下黑蛉。
神念之中。
黑蛉已经处于极为遥远之地。
视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似乎是在矿洞最深处的地底。
隐约还能听到滴答的水声。
而前方不远外，那头怨灵尸已经恢复了原状，裹在一层浓浓的黑雾当中，还在拼命逃离。
不过浑身气息驳杂不堪，孱弱无比。
金甲和黑蛉一前一后。
遥遥跟在后方。
距离几乎始终保持不变。
见状，封白暗暗松了口气，速度再次加快。
整个人就如一支离弦之矢。
只能隐约望见一道黑影。
这座地下矿洞大的惊人，应该是经历了前后数百甚至上千年的穿凿，才形成如此规模。
在那些岩壁上，他甚至还能见到模糊的痕迹。
应该是矿工留下的印记。
盐层融在土壤石头内，借着重瞳望去，还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半个多小时后。
封白能明显感觉到，所处地方的温度，比之前下降了太多。
饶是他也有些难以忍受。
难以估算此刻的地底深度。
恐怕至少在两三百米左右。
漆黑的矿洞，仍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中除去那头怨灵尸以及黑蛉刻意留下的气息外，再无其他生命存在的迹象。
穿行在其中，不知道为何，封白忽然想到了远古时代的拜蛇人一脉。
他们就生活在地底。
在地下修建了庞大的城池，留下无数璀璨的文明。
前往昆仑山时，在那座温泉水下，他就亲眼见到了一处遗迹。
不过和眼前空旷孤寂不同，那一幕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震撼。
又是半刻钟过去。
封白视线中终于望见了金甲那道巨大的身影。
黑蛉就落在他的肩头之上。
只是让他惊奇的是，两人并未第一时间回头，反而气势惊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见到这一幕。
封白眉头微皱。
下意识敛去气息，借着浓浓的夜色，迅速往前方靠拢。
片刻钟后，等他出现在金甲身后，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远处。
只一眼……
封白脸色就骤然难看起来。
矿洞深处，无数以计的尸骨堆积如山，大部都还未曾腐烂，而那头怨灵尸就蹲坐在尸山之上，抱着一具死尸的头颅拼命啃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