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说。
那应该是一截被埋入土中的翠玉石屏。
握着火折子,穿过那些古怪石兽,封白走近一看。
翠玉石屏光滑如镜,虽然时隔多年,石屏上落满了灰尘,但上边隐约还能看到雕刻着无数图案。
走上前,伸手轻轻擦拭了一番。
很快那些线条便逐一出现在眼前。
没有急着去看,封白先是给黑蛉传去一道心神。
让它带着金甲来到此处。
他和黑蛉之间心神相连,即便一路过来,并未刻意留下印记,它也能从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追踪至此。
心神传出。
不到片刻时间。
在这座地下洞窟极深处。
很快就感应到了黑蛉的回应。
见状,封白再无半点忧虑,握着火折子走近石屏跟前。
目光扫过上边的图案。
入眼所及,便是一处崇山峻岭,巨大的峡谷中,江水翻涌,裹挟着气吞山岳之势,望东滚滚而去。
两侧悬崖陡壁,林深树密。
隐约还能见到山林间矗立着无数高大建筑。
赫然便是棺材峡的景象。
不过翠玉石屏上的画卷,所描绘的,远不止如此。
从左到右。
最起始似乎还是蛮荒时代,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披荆斩棘开垦荒野,于莽莽山林内建起一座部落。
某一天。
深山洞窟内出现了一头大蛇。
它能够开口说话,拥有着无比的力量。
一念之间,搬山倒海,摧城碎石。
被部落中人奉为神灵。
传授部落中人,文字、取火、建房、种田,还有更为神秘的巫术。
有人学习文字,创造了部落最早的记事之法。
有人学习取火,让部落中人再不必承受黑暗带来的恐惧,能够刀耕火种,吞食熟物。
有人学习建房,终于不用再栖身山林,忍受风吹雨淋。
也有人学习了种田,让部落众人,不必在严寒冬季里,只能死于饥饿寒冷。
其中最有天赋的几个人,学成了诡秘巫术。
能够沟通神灵。
同样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可怖力量。
他们被部落中人奉为神灵之子,称作巫师。
而其中最为强大的那个,叫做大巫师。
部落年复一年的存在,山林外,又渐渐出现了其他的势力。
但他们通过一场场的战争,将那些弱小的部落尽数摧毁,而那些失去家园的人,在巫师的妖法下,被抹去记忆,成为奴隶。
被迫开矿、采盐。
一直到许多年后。
部落已经强大无比。
至少在棺材峡数百里范围内,再无能够和他们抗衡的势力。
画卷中,再次出现了那道看不清脸庞的身影。
不过他身上所穿,并非铁甲。
而是代表着大巫师的灰袍。
在他带领下,部落继续征战,统治了整个山林,将那条大江都纳入了势力范围之内。
无数矿奴为他们开采地下的矿石。
提供盐巴、铜铁甚至是黄金。
终于有一天。
他身上换上了蟒袍。
将部落建立为王朝。
而他也成为第一代巫陵王。
到此处,翠玉石屏上的图案截然而止。
“乌羊王!”
封白目光从那长长的图案上收回,深吸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
和他猜测相似。
这里果然是巫陵王朝时代的遗迹。
而身下这处穹洞,极有可能是当年的圣地之一。
在石屏绘卷中,他看到了乌羊王率领子民到此祭祀的场景。
那些奴隶,被大肆屠戮,鲜血渗入深山内,而他们的尸体则是随意抛入洞窟内,成为献给大神灵的血食。
只是这一幕……
封白却似乎在哪见到过。
沉思了片刻,他忽然想起来,远古扎格拉玛一脉,也是在鬼洞中发现了蛇神。
只是此地和扎格拉玛圣山相隔何止千万里远。
却是出现了近乎相同的场景。
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在那样的蛮荒时代,许多无法解释的存在,都被先民奉为神灵。
或许曾经的巫陵王朝也是如此。
嗡!
就在他神色惊疑时。
身后黑暗内终于传来一道熟悉的振翅声。
紧跟而来,还有一阵沉稳的步伐。
“尊上!”
封白回头望去,神色平静,金甲依旧是正襟危坐宠辱不惊的神色,黑蛉则和他相反,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惊奇的打量着四周。
眼神里满是灵动之色。
对它而言,即便如今境界已经到了连封白都需要仰望的层次,骨子里也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孩童,心性贪玩。
“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可还有趣?”
见它瞪大眼眸,从金甲肩头落到自己身上,封白忍不住伸手蹭了蹭,笑道。
“有。”
“修炼太过枯燥。”
小家伙倒是实诚。
“那以后有时间,多让你出来走走。”
闻言,封白脸上笑意更盛。
黑蛉骨子内凶意野性未泯,让它更多接触外边的世界,也能更好为它蕴养心性。
而不只是一头空有实力的杀戮机器。
对他来说,黑蛉是朋友也是伙伴,而非赶尸一脉所豢养的尸体。
“好。”
听他如此承诺,小家伙自然是满心欢喜。
振翅一飞,在穹洞四周扫了一圈,发现没有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便化作一道黑影,回到饲虫袋内。
至于金甲。
封白伸手一指。
刹那间,那道巨大身影就化作一张符纸,轻飘飘落入他掌心内,顺势收入系统空间内。
“祭祀之地……”
等黑蛉和金甲消失,封白再一次望向四周。
既然此处是曾经巫陵王朝祭神之地,那么……一定有通往外界的路径。
手握火折子,他四下寻找了片刻。
很快,就在两处隧道样的洞口中间,发现了一扇石门。
深深嵌入岩壁之内,应该就是用一整块的巨石打磨而成。
门上还雕刻着一头大蛇。
盘在一起,高高昂着头颅。
底下则是数以万计,身穿异服的部落众人,跪伏在地膜拜的一幕。
尝试着伸手用力一推。
让他惊奇的是,那扇看上去足有数千斤重的石门,竟是在一阵吱呀的沉闷动静中,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封白迅速闪到一边,等到门后的气息散尽,这才握着火折子往里望去。
石门后方。
是一道向上的石阶。
一眼望不到尽头,估计少说有数百级。
全都是用大块的山石打磨而成。
即便隔了上千年,那条长长的石阶依旧给人一种极度的震撼感。
封白凝神望了片刻,察觉到并无凶险后。
用力将石门彻底推开。
随后抬步往上拾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