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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4章 恬淡无为天师洞
    “哪有那么简单。”

    听到这句话,封思北苦笑着摇摇头,目光中浮现出一丝郁然。

    “你可知天师洞一千六百年传承,修成无极长生功的前辈有多少?”

    封白沉默,下意识思考。

    不过未等他答复,封思北抬头望向窗外。

    从他的角度,视线正好能从树梢间穿过,望向远处错落有致的镇中小楼,目光中闪过一抹唏嘘怅然。

    “天师洞一脉开山祖师朝元真人。”

    “第七代先师掌符真人。”

    “以及号称天师洞一千六百年一见的玉阳真人。”

    “除却他们三位之外,天师洞再无一人修成无极长生功,可想而知,其中难度多高。”

    只有三人?

    封白还是头一次知晓其中内幕,也是难掩惊叹。

    之前上青城山,在建福宫后山与行崖真人坐而论道时,听他说起天师洞这门传承道术,他还曾想过,若是有机会一窥其中隐秘。

    但却从未想过,这门传承了上千年的道术,竟是如此难以修行。

    天师洞一千六百年的历史中,也仅有三位惊才绝艳的道人修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长生无极功,一共九重,形如登天攀山,一关难过一关,而修成便能够挣脱枷锁,得见逍遥,至今天师洞内,依旧存有三位大真人骑鹤飞升的壁画。”

    封思北继续说道。

    其实也正是因为如此。

    天师洞才后继无人,落魄至此。

    无大毅力者,根本难以坚持。

    何况修行,比起江湖武道,更重根骨天赋。

    他半途修道,即便能够夙兴夜寐卧薪尝胆,二十年时间却也只是堪堪入门,连第二重的门槛都没能摸到。

    “如今天师洞掌教是?”

    封白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在青城山上待了半月,也曾随他拜访天师洞,却似乎从未听过有掌教,亦或是如行崖道士那般的前辈大真人。

    眼下想起,仍旧难掩惊疑。

    “天师洞这一代的掌教真人,道号青鸾。”

    “就是入洞那天,过桥扫地的那位老道士。”

    封思北一摇手中拂尘,目光平和的道。

    “扫地?”

    封白下意识一愣,眉头紧皱。

    回忆了下那日上山时的情景。

    在穿过洞府,过桥进入后山时,似乎确曾见过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一件浆洗的泛白的道袍,长发凌乱,看上去寻常无比的老道士。

    只是……

    封白怎么都没想到,他以为的洞中无名老道,竟然就是这一代天师洞的掌教真人。

    与山下建福宫那些身披青紫道袍,气势惊人的道人相比,实在毫无形象可言。

    就算是行崖真人,即便气息宁和,随性而为,但不自觉间流露出的那股气态,却也让人难以忽略。

    一眼看去,便有得道真人之相。

    怔怔失神了许久。

    封白依旧有些意难平。

    脑海里浮现出的,也唯有‘扫地僧’三字。

    天师洞讲究清静无为,还真是将这句话演化到了极致。

    整个洞内寥寥数人,一手可数。

    有金盆洗手半途修道的江湖贼枭,也有家破人亡无奈上山的穷苦孤儿,有终日饮酒沉醉其中的守山人,更有扫山行步的掌教真人。

    实在无半点千年道门的风范。

    “天师洞……还真是恬淡无为。”

    封白怔了片刻,摇摇头,吐出一句话。

    青城山上一殿一阁两洞三宫,怕是当属天师洞最为与世无争了。

    “修行之道,各有所得罢了。”

    封思北神色依旧平静。

    说话间。

    酒楼伙计已经将饭菜酒水送上。

    “二位爷,这是您要的无年份山泉酿,此酒绵柔醇厚,但后劲极大。”

    简单几个下酒菜,伙计又用小锤敲开陶罐上的封泥,打开瓶口,为二人倒满酒盏。

    一股浓郁醇香的酒味,顿时飘散弥漫开来。

    “好酒!”

    两人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

    封白这两年走南闯北,足迹遍布四处。

    遮龙山一带彝白各族聚居之地的米酒,黄河沿岸辛辣厚重的水酿,也有冀州一带保定府甘冽丰柔的白干,以及雪区荒原上煮沸的马奶。

    各有千秋。

    更别说在长沙城,水蝗那座宅院下,藏得各处好酒,被他喝了无数。

    眼下只是一闻,便能知道酒水如何。

    封思北也是如此,年轻时候就好一口杯中物,即便上山修道,入天师洞修行,也难以戒去,尤其是下山时,经常往来于村落之间,买上一碗散酒,过过酒瘾。

    “味道醇香,饮之如甘泉,果然不愧是山泉酿。”

    端起陶瓷酒盏,封思北轻轻抿了一口。

    酒水顺着喉间流下,一入腹中,就像是火焰燃起,一扫之前的疲惫乏力,封思北忍不住赞叹道。

    区区一个小镇。

    竟然能尝到两种口味截然不同的老酒。

    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之前那些年里,他只去过那间酒肆,没想到青溪镇中还有如此佳酿,实在是意外之喜。

    封白也没停着,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等到酒水滚入腹中。

    他才慢慢回味着那股甘甜清冽的酒香。

    “确实不错。”

    两人推杯换盏,下酒菜几乎没怎么动过,之前伙计说的后劲之类,更是被他们抛诸脑后。

    三壶老酒很快就见了底。

    不过封白却没继续多要,毕竟封思北重伤初愈,即便有道气护住心脉,但饮酒过多并非好事。

    心有不甘的放下酒杯。

    夹起一块鱼肉,扔入嘴中,细细咀嚼了下,细嫩鲜美的味道一下在味蕾间漫开。

    只简单用了清水煮汤,加了少许的盐巴,竟然就能将江鱼的鲜味全部调出,实在让人惊艳。

    比起他之前在湘江水上船中,吃过的鱼虾也丝毫不遑多让了。

    果然。

    住在水边的人,才是最懂得鱼的吃法。

    连封思北这种对美食毫无追求的人,都忍不住多下了几筷子,又倒了一大碗鱼汤喝下,正好能中和腹中烈酒。

    一顿饭吃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除去酒壶尽空外,也就那份水煮江鱼几乎见底。

    “前辈,出去走走?”

    从椅子上起身,封白望了一眼外边的古镇。

    眼下夜色已经渐渐降下,但却丝毫没有寂静空荡之感,反而能见到大批人从四处涌出,不知是何缘故。

    封思北明显也有些惊奇,点了点头,从一侧取过拂尘。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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