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
封思北不禁眉头紧拧。
心头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样。
血池中的变故绝非偶然,但那底下究竟是什么,他一时间也看不透彻。
古庙内除却紧张万分的七人外,那灰袍人神情尤为奇怪。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却并无太多焦虑,反而那张面具下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极致的疯狂。
就如最为狂热的信徒一般。
“大巫师,这……”
但随着血池内变化越发恐怖诡异,镇中七姓族老却是陷入了极端的恐惧。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直冲鼻间,让人闻之欲呕。
他们平日里锦衣玉食,何曾忍受过如此煎熬。
四周的温度似乎也在不断下降,几个人相视一眼,都是从各自眼神里看到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惊恐。
最终。
章家那位身着锦缎、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难安的看向灰袍人。
“该不会出事吧?”
只是这话一出。
灰袍人气息遽然一变,从血池上收回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
“巫王之灵将现,章家主此言未免太过可笑了。”
声音嘶哑,形如镰刀在粗粝的石头表面划过,让人闻之生寒。
被那双血红色双眼盯着,章齐铭脸色刷的惨白一片,连连摆手,头颅再次深埋下去,再不敢乱说一句。
自十一年前。
灰袍人突然出现在青溪镇。
留下一句话。
“血月之也,巫王归来!”
并让他们七姓之人,重修古庙,举行巫王节。
起初,自然无人听从,甚至没谁当一回事。
毕竟七姓掌控青溪镇多年,怎么会让一个无名外人骑在身上作威作福。
至于所谓的血月巫王,更是无稽之谈。
但等他当着众人之面,一念剿杀十多名矿奴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再不敢对他有半点不敬。
而接下来十年里,每年这个时候,七家都会准备大量血食。
也就是只生存在高山岩壁之间的乌羊。
按照灰袍人的说法,乌羊的血,能够连通阴阳生死,让巫王之灵得以回归。
至于他的身份,即便是七姓族长也无从知晓。
不仅是姓甚名谁,来历身份,甚至连长相,至今为止,都无人见过。
而他除去一年一度巫王节以外,似乎也从不过问其他世事,七姓之间,就算明里暗中争斗不断,灰袍人也从不阻止。
整日就在巫王庙内。
修行祭神。
似乎与青溪镇格格不入。
而这十一年里。
青溪镇诸人似乎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也曾有人阳奉阴违,拒绝猎杀乌羊祭奉巫王,但下场却是极为凄惨。
一夜之间。
那个在镇上经营了数十年的家族,被屠戮殆尽。
等被人察觉时,举族上下,近七十口人,无一存活。
而且死状极为凄惨。
浑身上下血肉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一姓也很快就被他人所替代。
从此过后,再无人敢忤逆灰袍人半点。
即便他从无半点存在感。
所以眼下,章齐铭被人冷眼扫过的刹那,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多年前那一幕。
就算章家底蕴深厚,在七姓中名望第一。
他同样不敢赌。
一旦走错,章家上下一百几十口人,可能都会因他而死。
这位大巫师手段实在太过惊人,走错一步,满盘皆无。
这些年里,他虽然一直隐居古庙,不问世事,但在七姓之中积威却是愈发深重。
就如悬在青溪镇众人头顶上的一把刀。
谁也不知道,何时就会落下?
“是,大巫师,是章某失言了。”
章齐铭额头上冷汗涔涔,长袍下的背后,更是早已经湿透。
头颅低垂,完全不敢与灰袍人对视。
周围六姓家主也是如此,甚至比章齐铭更为不安。
章家底蕴深厚,根深蒂固,但他们不同,七年前,那个一夜之间消失的林家,势力与他们相差无几。
权衡之下,大巫师可能不会轻动章家,但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近日,我能感觉到巫王之灵的召唤,在巫王降临前,谁要是敢耽误此事,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灰袍人眸露寒光,冷冷扫过众人。
对他而言,十一年忍耐等候,为的就是今天。
而且,比起往年。
这几日他预越发强烈,或许巫王之灵降生就在此刻。
所以任何敢拦在他身前的人或是势力,最好都做好承受他不计代价怒火的准备。
“是,大巫师。”
“我等绝不会拖大巫师后腿。”
七姓众人以及镇长,低头忽视一眼,都是从各自神色间看到了一抹惊恐。
看来,大巫师所等候的存在,怕是真的要来了。
他们也想知道,所谓的巫王之灵究竟是什么,值得他苦苦等候是一年时间。
要知道,十一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绝非一个短暂的时光。、
这十多年里,他们从未看清大巫师的身份来历,同样也没猜透他的目的。
就像是一滴落入青溪河的雨水。
除去每年巫王节,他似乎从不露面。
更别说青溪镇民众,绝大多数人迄今而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行人互视了眼,便迅速回过头去,不敢多加揣测。
汩汩~
渐渐的。
随着时间过去。
血池沸腾的愈发强烈。
灰袍人藏在袖子下的双手,不知觉间已经紧紧攥住,掌心内冷汗直冒,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盯着血池深处,生怕错过任何一幕。
“死气?”
“不对,好像介于生死之间,似魂似灵,怪怪怪!”
在一众人盯着血池时,后院外甬道两侧,封思北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血池内飘散出的气息太过诡异。
比之前在封家老宅那口古井下感受过的怨灵尸气息,更为阴森可怖。
仅仅流露出一丝,都让人心神颤栗。
仿佛血池深处连接幽冥地狱。
一侧的封白也是如此,脸色从所未有的凝重,本以为所谓的巫王节不过是祈福节日罢了,没想到其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惊天隐秘。
就在他凝神望向古庙之中时,一道阴冷气息忽然扫过,他顿时心头一凛。
“来了!”
朝封思北低声提醒了一句。
旋即!
那血池之中。
沸腾的鲜血涌动。
慢慢化作一道赤红的人形影子……
还未等两人惊诧,古庙外等候祭神的镇民中忽然传出一阵惊呼嚷声。
“血月!”
“是血月!”
“十年前那个传言成真了!”
听着那些嘈杂的动静,封白霍然抬头,下一刻,眼眸就狠狠一缩,凉意从脊梁上滑过,瞳孔也是瞬间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