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焰狼烟。
金色刀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势,瞬间撞于一处。
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
整个古庙轰隆声不绝于耳,山崩地裂,头上穹顶更是大片往下坍塌。
烟尘四起。
但那道巨大身影,仍旧形如一杆长枪,连丝毫晃动都没有。
察觉到不对,在甲申金将出手的一刹那,封白就已经抓着封思北的肩膀,两人迅速贴到墙壁处。
等到地面掀翻,屋顶坠落,两人更是毫不犹豫的破开窗户翻出。
一直逃出十多米外,这才停下身形。
回头反身望去。
原本坐落在清溪河边的巫王庙,眼下只剩下一片废墟。
而等在古庙外祭神的镇民,也终于察觉到了凶险,再不敢留下,拼命疯狂的往外逃离,四散而去。
“天啊。”
“这是天灾。”
“巫王发怒了。”
“还巫王,没看到七姓族长和镇长早都已经逃走了,别废话,赶紧走,再不走大家伙都得把命留在这。”
“逃啊。”
“幺儿,你还站在那做啥子,快走。”
“爹,我怕,娘,娘!”
哭嚷声、哀嚎声、怒喝声以及更多的呼喊声。
青溪镇在籍的镇民近万,今夜到此的少说有上千人。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身影。
但和先前跪地虔诚相待祭神仪式开始不同,眼下,无异于是一场逃难之旅。
看到这一幕。
封白忍不住摇摇头。
但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能逃一个是一个,至少还有甲申金将在顶着,若是那头妖魔被放出来,才会是真正的灾难。
“血月之祸……”
封思北也是长吁了口气。
乱世之中,道门修行者下山入世,斩妖除魔。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趟出青城山,在巫山棺材峡一带,才仅仅数天时间,就已经经历了以往数年都难遇一件的祸事。
尤其是今夜突如其至的血月。
他都不敢猜测,是不是即将天下大乱的征兆。
这两年里,北方战乱外敌寇侵,战祸已经快蔓延到了华北。
多少人乘船一路南下。
只是……
川府之地又如何?
还不是连年旱灾水涝,又有军阀割据,乱象四起。
他忽然想起来,下山前掌教真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乱世将起,无人能够幸免。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掌教真人一句感慨,还是真看到了什么。
但如今,封思北确信,极有可能会一语成谶。
轻声叹了口气,他一张满目沧桑的脸上尽是感慨之色。
若是二三十年前,正值巅峰之时,他或许会不顾一切入世解祸,但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够在死前进入地仙村。
三百年封家遗愿。
到了他这一代,两脉之间都已经凋零至此。
再不解决此事,恐怕真的要后继无人了。
“阿白,血池下那鬼物……真是巫陵王么?”
忽然间。
封思北想到了什么,目光从那些四散奔逃的镇民中收回,朝封白问道。
“我也在疑惑。”
封白摇摇头。
“按理说,若真是巫陵王,一定是无头天神一般,但那道鬼影身上,除去阴煞邪诡之气外,根本见不到半点相符之处。”
“对,李将军说它不过区区邪灵之物……难不成,血池之下的并非巫王之灵,不过借助此地,鸠占鹊巢的妖魔邪物?”
封思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只是话一出口。
封白也有些惊叹。
与他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巫陵王朝距今数千年,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沉睡等待醒来。
这种事未免过于奇怪。
只不过先前被血月、血池以及灰袍大巫师等一系列事情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思虑太多。
如今平静下来。
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许多漏洞之处。
不过这些也只是两人的猜测,究竟如何,还得从那位大巫师身上询问根由。
他才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变数。
想到这,封白目光穿过那一片废墟,凝神望向其中。
四起的烟尘中。
甲申金将形如天神,握着那把开山巨斧,身躯之外金光如瀑。
那口血池已经被彻底毁去。
在那一斧之下,巫王庙尽数坍塌,地面上横亘着无数裂缝,大的如同深坑裂谷,小的也有手臂粗细。
密密麻麻,往四周一路延伸出去,破坏力惊人。
而那头妖魔。
与甲申金将遥遥相对。
正半蹲在一片屋梁之上,身外黑雾滚滚,一股阴森却极度可怖的气息缠绕。
尤其是那张脸,狰狞扭曲,看着更是恐怖无比。
吼~
比起之前,它气势似乎弱了不少。
但却比先前更为凶戾。
一双眼睛里赤红血光冲天而起,如同两道血色光柱。
突然间,一声唳吼,矮小的身躯竟是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甲申金将冲掠而去。
看样子是打算先下手为强。
“区区妖孽,安敢放肆!”
甲申金将一脸冷漠,目光如剑,冷冷扫向那头怪物。
说话间。
手中开山巨斧,向前一刀斩下。
轰!
一道惊天之光瞬间斩破身前虚空,毫无差错的从黑暗和废墟中,劈在那头怪物身上。
一下将从暗处震出。
原本恐怖的身形,一个踉跄,跌落在地。
嘴角渗入一缕鲜血,背脊处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上去极为惊人。
但它却仍是不管不顾,双眼中露出一抹凶光,再度冲出。
“找死!”
这一幕,彻底惹怒了那位甲申金将,一声暴喝,目光中杀机如雷。
再没有如先前一般,不动如山。
而是一步踏出,巨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废墟之中,一处虚空犹如水纹波动了一般,甲申金将身形再度出现,不过却是一下出现在了那头妖魔跟前。
开山巨斧一刀斩落。
恐怖的劲道,如同岩浆倾泻。
那怪物再无法承受,整个身躯直接被斩断为两截。
血水如雨一般,从伤口内爆发,四溅而下。
一时间,整个古庙四周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
而在那头妖魔被杀的刹那。
身形被缚的灰袍大巫师,脸色死寂如灰,一身气力仿佛被尽数抽空。
满脸难以置信,同时,整个人发出一道如困兽般的嘶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