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神笔,画地为门?”
凝神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字,封思北眼神内满是诧异。
这句话寓意着什么?
难不成借助于这支神笔,就能画出一扇通往地仙村古墓的门?
即便是他,一时间也觉得无比的匪夷所思。
目光朝着四处扫过,眼下他们所处的岩洞墓葬,离下边的谷底并不算远,并且岩壁上凿有鸟道相连,自峭壁穿云直下。
被雾气笼罩的黑暗中,隐约还能见到奔涌的急流从峡谷中穿过,带起大片轰隆的水声。
至于对岸,则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岩壁。
抬头根本无法望见全貌。
中间也无横穿而过的桥梁之类。
单凭一支笔,还能翻天覆地?
这可不是那些跑江湖的外八门,一点捞偏门的手段,就能瞒天过海。
他实在想不通,封家先辈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又是九宫螭虎锁,又是蜂匣之术,藏一支笔在这的用意何在?
在他身侧,封白却并未想太多,只是凑近烟火,借着那道微弱的光线,将那一支金笔握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金笔一尺有余,却不算太重。
笔杆中间应该是中空结构,不过里边应该并无夹层机关之类。
不过藏着神笔的那方黄金匣子,却是另有玄机。
匣子上镂空图案皆是明代绘画风格,这倒是与地仙村时间对应上了。
一座如同石屏般的高山下,河谷间林木茂密,一道宽袖长衫的身影,手握一支墨笔,凌空站在石屏之前,挥墨画出一扇大门。
看到这一幕,封白眼神忍不住一亮。
若这幅画为真,那手中这支笔,岂不是真能做到画地为门。
咚咚咚~
即便是见惯了无数风浪的他,一时间心头也忍不住嘭嘭直跳。
这不就是小时候看过的神笔马良?
“前辈……”
“快来看!”
还沉浸在失神中的封思北。
听到这话,眉头不禁一挑,下意识回过头去。
“怎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看这幅画,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封白伸手指着金匣上的图案,语气里都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喜之意。
“这是……”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封思北仔细看了下。
这才发现那图案中的山川中,有飞燕为桥的异象,与他们先前在外面‘吓魂台’前所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只要找到金匮中这幅画所在,以神笔泼墨,就能凭空画出一扇门来?”
强忍着心中惊疑,封思北轻声道。
即便这一路下来,他已经见识过诸多封家先辈的手段,但脸色间仍是透着几分惊疑不定。
“照目前来看,地仙村一定在藏风聚气之处,观山指迷赋中所留下的箴言,有合适晦涩难懂。”
“但有一点,若是循着这金匮上图案,先行找到其中方位,借助于这支神笔,或许能有所发现。”
封白想的很清楚,只要找到去处,亲手试试,一切迷雾都会烟消云散。
“好,阿白,那就先听你的。”
点点头,封思北应承道。
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处穹洞除了石棺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发现,但封家先祖花费如此之多的心血,布下这种手段。
一定有他的深意。
说话间。
两人各自握着烟火,四下寻找了一番。
除去脚下那面绝壁上的鸟道外,再找不到其他去路。
“前辈,我先下去探路。”
摸出一根绳索,一头系住石棺。
那具石棺少说有上千斤重,足以承受他和封思北的重量。
留下一句话,封白单手缠着绳索,靠近悬崖边上,人已经朝后一步滑坠直下。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四周景色迅速闪动,几乎什么都见不到。
仿佛从重重雾气中穿过的一道黑影。
底下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寻常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上一眼,恐怕都会心惊胆颤,即便是玩极限运动的,也不敢这么来。
但封白脸上却见不到半点慌乱之色。
双眸之内,一缕金光刹那涌起。
周身之外的浓雾,再无法遮掩视线。
峡谷内急流急湍奔掠而过,带起一阵阵惊人的轰隆声,置身半空,犹如身处于千仞的大山裂缝深处。
抬头望去,站在悬崖边的封思北几乎变成了一道细小的身影。
四周夜风呼啸,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区域。
很快。
封白就已经划破空气,抵达了底下的河道上空。
河道四处地势相对开阔,随处可见平滑如镜的鹅卵石,水流并不算大,只不过水势极为凶险。
从蜿蜒曲折的河道中冲下。
其中还长着许多不知名的杂草和古树。
封白眸光一动,认准一处悬崖上突出的大青石,整个人轰的一下坠落其中。
微微屈身,卸掉那股惊人的惯性和冲劲。
好在那块青石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除去碎石灰尘哗啦啦溅落外,并未松动。
站在石头上。
封白目光如火四下望过。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厚重的水雾弥漫,使得空气中都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冰凉感。
那些古树也不知道怎么长起来的。
没有阳光,反倒是林深叶茂。
摇摇头,封白并未观察太久,稍稍缓了口气后,就从青石上一跃而下,沿着河道一路往下。
不时会驻足停下,四处观望片刻,试图找到金匮中呈现的画面。
走了有半刻钟的样子,河道前方地势忽然往下,形成一道巨大的瀑布,仿佛嵌在高山之中。
不过此处水势明显小了许多,瀑布半悬冲下,反倒是露出一堵足有数十丈高的峭壁。
光滑如镜。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块石屏。
两侧悬崖的裂缝中,还有几株怪异的古树破壁而出,生的张牙舞爪,在黑暗中仿佛几道鬼影。
让人难免心生惊恐。
但见到那面峭壁的刹那,封白眼睛却是骤然一亮,口舌干燥。
“是它!”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确认,此处就是金匮中那位踏空凌虚的仙人作画之处。
只是眼前山势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半点人为穿凿的痕迹。
拿着一支笔就能够在其中画出一扇门来?
站在瀑布口,封白神色间满是犹疑之色。
头一次生出无比的方天怪谈的感觉。
不过想了片刻,他还是一咬牙,沿着原路往回走了几步,冲着头顶上山崖半处的封思北喊了一声,让他下来。
等候了片刻。
一道身影便已经从黑雾中穿行而下。
落在了他身后。
“阿白,找到了?”
迎着封思北期待的目光,封白却是摇摇头,并未把话说死。
“有点古怪,前辈,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