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古墓形势。
这条底下裂谷极有可能就是乌羊王墓的正门。
仅仅是地宫前的墓道就如此气象森严,虽然大部分都是借助于天然地势造化,但其中所需要的人力,工程量放到如今,也是难以想象的。
举目望去,裂谷深处漆黑沉寂,只有贯穿山间的水声不断。
两人并未立刻向前,而是取出一支烟火,吹亮过后轻轻抛了出去。
暗红色的光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封白目光始终盯着那道烟火。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火光划过半空,大概抛飞了十多米的样子后,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啪嗒一下掉落下去。
直到落地,借着那微弱的光线。
他这才看到,两侧崖壁夹持之间,竟是悬着一道厚重高大的‘断龙巨闸’。
离地大概有十几米高。
闸门之上漆黑一片,完美融入黑暗当中。
也难怪先前没有察觉到。
穹顶上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系住,但看上去有种随时都会轰然坠落的感觉。
“断龙闸!”
不仅是他,一侧的封思北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幸好没有贸然闯入其中。
身前这条甬道内,一定藏着无数机关销器,一旦触发,恐怕那道闸门就会砸下。
到时候不说是他们血肉之躯,就算是一架马车通过,也要在瞬间被碾碎。
稍稍缓了口气。
封白又接连拿出几只烟火,一股脑全扔了过去。
可惜这时代还没有强光手电,否则哪用这么麻烦。
很快,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在黑暗中亮起,将那扇断龙巨闸照的更为清晰。
闸门上有一道深深的卦眼标记。
形式极为古怪。
“好像是奇门遁甲八门之一。”
封白凝神看了片刻,他之前研究青乌之术以及推背原图时,也曾了解过一些奇门遁甲之术。
奇门遁甲有八门之说。
分别是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而此种之数皆离不开河图以及纳甲。
所谓纳甲,则是将天干与八卦相连。乾纳甲、坤纳乙,这就是纳甲原理。
二始定乾坤,二终定离坎,二始二终为关杀,二中为空亡。
见他一口道破,封思北不禁有些诧异,封白则是简单将此种事理说了一遍。
“所以放到武侯八门中,这奇门遁甲八门,就是孤阳、虚阴、关杀、空亡?”
封思北虽然也了解一些算术命理,但此中造诣并不算深。
一是观山太保盗墓寻龙,所用为妖邪巫术,其二上青城山修道后,所学也是天师道法,基本用不上河图定数。
眼下听完封白一番解释后,这才若有所思的问道。
“对,按照这断龙巨闸上的卦眼看,对应的应是空亡!”
封白点点头,目光内有光芒闪烁。
武侯藏兵图乃是古代销器之祖,机关井内需要灌溉之力方能推动。
秦时有水银,唐代有风木,到了宋元之际,则是以地下暗河为力。
所以到了宋元过后,这种设置了藏兵楼的地下墓葬,又被称之为水势机关冢。
只要地下河没有干涸,机关就无穷无尽。
即便上千年过去,一旦触发销器,机关开启,闯入地下陵墓的盗墓人,仍旧是必死无疑。
放到眼前这一处。
甬道内必然埋有销器,一旦触发,先是头顶那扇断龙巨闸落下,将后路封死。
而后必定还有伏火、暗箭、流沙、黑水之类的机关。
将关入其中的人,尽数杀死。
说到这,封白又记起来一件事。
最早他与陈雨楼一行人,进入瓶山元代大墓时,进入的那座瓮城,其实也就是一座武侯藏兵楼。
机关弓弩、城门闸刀,地下又埋有火油。
几乎与此处如出一辙。
只不过当好似并不清楚,才导致常胜山伤亡惨重,就连昆仑都死在其中。
虽然时隔近两年,眼下再次回想起来,封白眼神内仍旧是透着几分后怕。
那瓮城之内,几乎要将整个瓶山焚烧一空的火海,实在恐怖。
但地仙村这处武侯藏兵楼,其中凶险,只会比瓶山凶险数倍甚至十倍不止。
一直到那些烟火都渐渐熄灭下去。
两人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前辈,那所谓的生门,恐怕就在两侧石壁的矿洞中,一人往前,恐怕难以察觉。”
稍稍琢磨了下,封白侧身看了眼封思北,轻声道。
“我与你一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封思北目光灼灼,等了这么多年,百步走了九十九,只差这临门一脚,即便是死,他也能瞑目了。
“好。”
封白应声。
同时刷的一下握紧龙骨金刀。
目光内金芒涌动。
一步踏了出去。
封思北也不慢,反手抓着拂尘,紧随而至。
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踏上身前那条漆黑宽阔的墓道。
往前走了十多米后,便见到了头顶那道断龙巨闸,即便它毫无动静,但站在门下,两人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惊恐感。
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坠落下来。
封白深吸了口气。
没半点犹豫,便穿过了石门。
只是刚过了十多步,他身形忽然一下停住。
紧随而至的封思北也是如此,眉头皱的厉害。
前方地上竟是横卧着一具女尸。
身着白色素服,一双小巧的脚上穿着如尖锥般的红色绣鞋,那颜色在黑暗中鲜红欲滴,仿佛渗了血一般。
在那一身白色孝服间尤其扎眼。
“好像是守陵的妇人?”
封思北沉默了下,有些迟疑的说道。
女尸身上的打扮明显就是披麻戴孝之人,但她并未离开古墓,只有守陵人一种可能。
就是不知道她为何会冒险闯入这条墓道。
封白低下腰身,想要看看她究竟死于何种手段。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将她翻过来,就看到侧着的那张脸上空洞洞一片,脸庞竟然不知道被什么给啃食干净,只剩下一具白骨。
“这……”
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两人,见到这无比诡异的一幕,也忍不住浑身发寒。
仿佛那墓道深处,正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
尤其是那双猩红如血般的绣花鞋,更是无声无息的昭示着这一切。
“前辈……小心点。”
只是等候了片刻,并无任何动静发生。
封白只能按下心思,叮嘱了封思北一声。
而后便继续往前。
走过不远,便是一处转折的弯路。
一过其中。
墓道空间豁然开朗。
但等两人看清那前边的事物,心头却都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