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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来财县的局势大体都已稳定。
陈坤去了趟县医院看望土未央婆俩。
土未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很。
他告诉陈坤，自家婆娘和娃儿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医生说他们得了妄想症，很容易发疯。
陈坤听闻诊断结果，表情微微一滞。
他清楚这是那件事留下的后遗症。
昨晚他特意问过蒲松龄，蒲松龄说土未央的婆娘仅是精神受扰，过些时日便可恢复常态。
可土未央的娃儿土丙央，为水德星君所控，沦为故事中最大反派，其灵魂受损，日后恐难复原。
陈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土未央，只想着等以后实力恢复了，再帮他家的娃儿想想办法。
“老土啊，别这么丧。”他斟酌开口，“要不......我送你家婆娘和娃儿去重新投胎？”
“只要入了轮回，他们应该就能正常了。”
土未央听得直摇头。
“坤主子，还是算了。”
“入了轮回，俺家娃儿就不是俺的娃了。”
“婆娘也得跟人跑，那更不行。”
说着，他伸手捋了捋自己那锃亮的地中海，一脸伤心。
陈坤看了看他磕碜的模样，倒是没反驳，说得确实在理。
“行吧。这边局势稳住了，我还有事要赶着回去。”
“你既然在这边，就多待一阵，帮我盯着点。”
“记得一有状况，立即给我电话。”
土未央赶紧应道：“坤主子，保证没问题。”
“嗯，辛苦了，那我先走了。”陈坤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医院外走去。
医院内外摆满了病床，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脚步匆忙，没一个闲着的。
刚走出医院门口，就看见关羽站在那里。
此刻的关羽一身便装，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唯独那双凤目，依旧耐看得很。
“要回去了？”关羽问陈坤。
陈坤颔首，走至他身侧。
“关帅，这边都稳了，你还不打算回去？”
关羽迈步往前走，陈坤便跟着。
两人走到医院一处没人的草地上，关羽才停下脚步。
“回去有什么打算？”
陈坤没避讳：“找人算账呗，还能怎么着。”
紧接着，他凑近关羽，小声跟对方说了两句悄悄话。
关羽的凤眼微微眯起：“你这样做，怕是不会消停。”
“没事儿。”陈坤笑了笑，“我做事都合乎法理，照规矩来。”
关羽眼神微凝，心中暗自思忖：陈坤所言，实在难以叫他信服。
他不忘提醒一句：“李凌霜本来还想抓你回禄市审问，是我保了你，不然你现在可不在这儿。”
陈坤撇撇嘴：“那娘们一看便是个没脑子的，就一根筋。”
“倒有劳关帅打发走了便是。”
“她是小心眼，但不是没脑子。”关羽表示，“她现在盯上你了。”
“所以凡事要有分寸，别到时出了岔子，本帅可保不了你。”
陈坤拱了拱手：“谢关帅信任。”
关羽摆摆手：“不客气。”
“上次哀老山的事，你有大功。”
“本帅向来奖罚分明，凡有功之人，自然会帮衬着说几句话。”
“嗯，那……此事还望关帅在人前人后多多美言，我便先行一步了。”陈坤郑重其事地多强调了一句，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关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凌霜......本帅想跟你说几句话......”
......
一道七彩流光降落在嵇山小筑的院子里。
陈坤和彩墨站在草地上。
院子里空荡荡的，陶化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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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老头这个点应该在帝君庙那儿，忙着孤儿院帮扶的事情。”彩墨说，“咱们要去看看吗？”
陈坤没答话，闭眼感知了一下。
他的眼识透过土申帝君庙的神像，看到陶化和钱奢香正带着一群孩子在帝君庙里转悠，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倒是没见着梅姨。
他睁开眼，问彩墨：“彩墨，你跟梅姨关系怎样？”
彩墨拉着他就往前走：“好着呢！”
“这段时间姐姐我扮成你的模样，又扮成自己，经常去找梅姨说话，把她哄得可开心了。”
“那就好。”陈坤点点头，“那你明儿......”
话说到一半，他走到小筑门口直接刹住了话语。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彩墨也闻到了。
她嫌恶地朝大厅里看去——满地都是酒瓶子，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地散落着。
“该死的混球！”彩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就几天没回家，是哪个鳖孙子敢把姑奶奶新装修的家糟蹋成这样？”
陈坤已经走进大厅，一眼便瞧见沙发上躺着的大黄。
大黄此刻已经醉得躺尸，四仰八叉地瘫在那儿，嘴角还流着酒渍。
彩墨几步跨过去，一把揪起大黄。
“啪啪——”两巴掌扇上去，“还不给姑奶奶醒过来！”
“唔......”大黄醉醺醺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嘟囔，“陶老头，你干甚......不晓得大爷在睡......”
话没说完，它看清了面前的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娘嘞——”
酒一下子醒了。
大黄猛地一窜，从彩墨手里挣脱出来，撒腿就往外跑。
“哪里跑！”
彩墨顺手抄起一个酒瓶就砸了过去。
“嘭——”
酒瓶炸开，碎片噼里啪啦落在大黄身上。
那些碎片泛着墨色，像钉子一样把大黄死死钉在地上。
“哎呀——主人救命啊——”大黄痛得直叫唤，拼命挣扎。
“叫主人也没用。”彩墨一步上前，一脚踩住。
大黄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抬头：“彩夫人，我是宠物啊！你不能虐待宠物！”
彩墨踩得更用力了。
“给你个选择，一个时辰之内，把这地方给本夫人收拾干净。”
“要是让本夫人再闻到一丁点酒味儿，今晚就拿你炖汤。”
大黄被踩得扁成一张皮，转眼鼓回来。
它满脸委屈，扭头看向陈坤：“主人......”
陈坤头疼地摆手：“别说了，赶紧收拾干净。”
他掏出玉玺，扔给大黄：“本体还你，记得用心点。”
大黄稳稳地咬住玉玺，全身猛地一缩，须臾间便与玉玺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孩童般大小的玉人。
玉人通体黑布隆冬，略带金色纹路，难以辨清其五官。
彩墨盯着它吩咐道：“用心收拾，听见没？不然今晚炖汤。”
小玉人委屈巴巴地点头：“好的，彩夫人。”
彩墨哼了声，拉着陈坤上了楼。
大黄站在满地的酒瓶碎片中央，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自作孽啊......可恶的陶老头，主人他们要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好叫我跑路......”
“还好，本大黄机智。”
“待会儿就用陶老头做的瓷人儿帮忙做个大扫除。”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而面色更黑了。
“嗯？”
又摸了摸。
“怎么会......”
大黄一声痛心的悲鸣，从喉咙里挤出来。
“被偷家了，本大黄居然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