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
这是一座被群龙们钟爱的城市，也是混血种在战役中先头堡，现在的它已经完美的践行了自己的使命。
而现在的残骸，成为了培育「未来」的温床。
当然，芬格尔并不认同这个观点，毕竟那个老人所坚守的事情，除了屠龙以外，别无所求。
至少他没有看出来对方想要创造出一个新生种族的想法......
芬格尔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或许是因为所处环境不同的原因，充满神性因子的空气，让他的大脑格外的活跃。
往常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脑海中掠过的是卡塞尔学院近些年的任务。
这对于一个情报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多大的秘密，尤其是在学院还出了「内鬼」的情况下。
EVA是一个很好的同伴，在这方面芬格尔不会去刻意否定某人，或者是某物。
事实是卡塞尔学院任务的重心，从一开始屠龙，朝着制裁混血种的方向转移。
混血种又或者是龙族的身体都有着一定的研究价值，这种源于生命进化的奥秘，一旦被掌握，无论是科技又或者是其他都有一个质的飞跃。
冰冷的知识，没有任何主观的意识，但使用的人却有。
学院的对外意志统一，并不意味着内部铁板一块，一个强权者的出现几乎符合了各方的利益。
就如同餐桌上的绅士，只需要等待着仆从将利益的蛋糕摆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所谓的「争夺」也只是他们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会有无数人因为他们的一句话，想要挤进他们的圈子而前赴后继。
无意义的死亡并不体面，但若是给了一个为理想而亡的前缀，那么一切牺牲都会是正义的。
对他们而言，相比于记住一个已经死去的亡灵，更应该注重的是明天的早餐是否会合乎自己的口味。
暴力不需要粉饰，只需要敬畏，他们变成了一个制裁者。
学院有专业的回收打捞人员，回收学院觉得有价值的事物。
有价值？
如果是往常，芬格尔只会觉得那些丑恶的龙类，能够成为现在的养料也算是另类的落叶归根。
同属于一个世界，彼此之间在竞争的同时相互利用。
没有人会设想最后会怎样？所有人展望的，都只是那一个美好的未来。
最典型的就是核能，相比于创造，毁灭显得更加的容易，想要让一片区域寸草不生，远比将文明重建所简单的多。
“我们会走向何方？真的如同祂所推演的一样自我毁灭吗？”
芬格尔轻声开口，问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是一个属于未来的问题，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几百年，也可能就是明天就会有答案。
「芬格尔，我的提议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们没有任何的选择，这是这个世界想要看到的结果，在三维的平面里出现一个能够跳出圈的怪物」
「只要这个bug存在，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你也可以走向自己想要的结局」
「你不是一直想着和自己的女友携手到老吗？只要你成为了四维的生命体，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就像是翻动书页一样简单」
......
古德里安不明白面前的「机械心脏」跟自己的学生在交流什么？从刚才开始周围就有着异样的波长，位于后面的仪器时不时的跳动着。
单方面切断联系，隐藏只能够让少数人知道的秘密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显然，这是一个不需要他操心的问题。
古德里安眼神中的疑惑逐渐被坚定代替，他能够做的也只是把现在做到最好，在自己的学生真正走错路之前，用生命扞卫那最后一丝的人性。
既然无法为孩子规划好未来的每一步，那么尝试着放手，让他自己做出选择，也不失为一种残酷的溺爱。
如果硬要现在的环境唯一能够让他放松的，便是两者之间的交流方式。
一个学者，无法抗拒解释一个认知之外的事物，即使答案听起来有多么的匪夷所思，谁让这个世界存在即合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声波，电信号，又或者是其他无法观测到的手段......”
沉睡的山脉被打断了挺立的脊梁，芬格尔也从那神游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古德里安虽然关心却也没有贸然的上前，通往深处的门户打开，似乎就足够证明芬格尔做出的选择。
“抱歉，老师，感谢你这些年的栽培，当然更准确的应该是投喂？”
————
幽暗的通道，只有零星闪烁的光源，
芬格尔却能够感受到每一步，他都在走向深渊。
就在他想要抒发感慨的时候，慌乱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一如既往的爱操心自己的学生。
“教授，出口可不在这里......”
“我知道......”
......
“说实话，你应该顺着刚才来时的路离开，我可是刻意跟这里的统治者商量过，让您畅通无阻呢？”
古德里安果断的摇了摇头，“芬格尔，身为你的直系导师，我很抱歉...”
“很抱歉，你没有在我这学到任何你感兴趣的知识，相比于其他教授教学的水平，我算不上多么的高明...”
芬格尔莫名的就想吐槽一下，“那个教授，就您的教学水平那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古德里安强忍着将面前自己的学生一脚踹翻的冲动，克制着新地涌起来的暴力欲望。
“可你依旧没有放弃我，当然，这也跟你表现的那么废材脱不了干系。”
芬格尔无奈的挠着头，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您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古德里安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由于他经常沉浸于研究，这双手接触最多的就是在翻阅古文件时必备的塑胶手套。
回顾着属于自己无聊的人生，或许对于别人来说算得上是波澜壮阔。
“一个老师，想要帮助自己的学生，是很过分的事情吗？”
————
“升格？不可能！”
古德里安惊讶的声音不加任何的掩饰，就在他试图用研究数据说服芬格尔时，却见到了对方如同深潭般的眼眸。
那闪烁着的名为野心的光芒，远超他所认识的任何人，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
“抱歉，老师，我不想放弃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