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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 中平三年(186年)2月(4)
    “骑兵曲!冲锋!”

    王则嘶吼一声,狠狠劈下了高举的手,号角长鸣而起,随后又被隆隆作响的马蹄声踏碎,四百竹骑如风卷般奔出山林,冲向谷地,长矛的锋刃在星光下闪耀出流星般的曳尾。

    马蹄声惊醒了还在围着篝火低吟浅唱的乌桓人,他们高叫着跳起身来,胡笳落到了燃烧的柴堆边,悠扬的歌声也化作了惊恐的嘶吼。他们慌乱的拾起篝火旁散落的弯刀、角弓,仓惶地扑向河边的战马。

    然而晚了!

    骑兵曲的长矛组成的钢铁洪流已如决堤之水,裹挟着冰冷的滔天恨意,狠狠撞进了这片刚才还弥漫着歌声与肉香的营地。冲在最前的周仓,长矛精准地掠过了一个刚摸到刀柄的乌桓人的胸膛,矛尖划过,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皮袍撕破声、血肉膏锋声、骨骼断裂声、哭叫哀嚎声、战马悲嘶声混在一起,瞬间取代了胡笳的哀婉。管荷手持双刀,纵马疾驰,刀锋精准的劈过一个乌桓人的喉咙,那人随即喷出一口腥甜的血浆,那里面还混着他被劈碎的喉骨,另一个正弯弓瞄准她的乌桓人,则被于毒的长刀斜劈成了两半,鲜血像喷泉一样激射而出。

    “代斯尼多夫托尔!代斯尼多夫托尔哥!莫日乌纳!胡尔丹莫日乌纳!(敌袭!敌袭!上马!快上马!)”一个头领模样的乌桓人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篝火的光影在混乱的人影和马匹间疯狂跳跃,将这场屠杀映照得如同地狱的狂欢。惊慌的战马挣脱了缰绳,嘶鸣着在营地中横冲直撞,反而冲散了乌桓人本就混乱的阵脚。

    相对靠后的乌桓营地听闻到了前方的骚乱,他们迅捷的收拢了马匹,执定了弓刀,慌乱的心随着坐上了马鞍后安定下来。

    “阿赫马德台吉,哈塔德雅夫甘策勒格马伊尔莱!尚盖戈尔拜桑‘当博’赫梅赫策尔金涅格德尔尤姆希格拜纳!(头人,汉人骑兵杀来了,好像是之前在上艾的那支叫当搏营的部队!)”

    “达希阿德勒特德乌?!(又是他们?!)”

    “阿赫马德台吉,哈哈德贝尔赫谢尔特拜纳,比德祖格塔亚!(头人,前面拦不住了,咱们快逃吧!)”

    “祖格塔赫雅桑尤姆!厄姆诺尼尔比德莫日圭拜赫达特德尼祖格特拜桑,奥多莫日托博尔其特德尼祖格,雅日赫莫日托博尔格赫?!哈塔德雅夫甘策勒格苏尔多罗,特德圭吉雅瓦莫日德雷加尔乔洛奥尔约斯!比德尤瓦奈阿伊赫尤姆贝?莫林德雷特尔森巴阿塔尔拉达特德亨希切尔扎,雅万策勒格格赫尤博赫鲁!(逃个屁!之前我们没骑马的时候被他们追着杀,现在咱们骑上了马还被他们追着杀,那咱们不白骑马了!汉人骑兵孱弱,他们连在奔马上放开双手拉弓都不敢,咱们怕什么?!让我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勇士给他们上一课,叫他们知道什么是骑兵!)”

    “巴阿塔尔拉达伊奇德马阿纳,多夫托尔哥!(勇士们,冲锋!)”乌桓人的牛角号呜呜响起,结好阵型的乌桓骑兵开始向着前方混乱的战场缓步推进。

    见对面乌桓骑兵压来,王则打了声唿哨,号声随之响起,麾下的骑兵旋即集中,组成楔形阵。

    随后向着乌桓骑阵快速挺进。

    二百步。骑兵曲开始进入快步。

    “哈尔瓦!内格泽雷格!(放箭!齐射!)”随着乌桓头人的一声喝令,乌桓人举弓抛射,箭雨瞬间泼向骑兵曲。

    但出乎乌桓人意料的是,骑兵曲的战士并没有减速举盾来遮护,他们只是稍稍伏低了身子,可那如雨般的箭矢落在他们的竹甲上竟毫无作用,这是齐润根据上次缴获的西凉骑兵的马甲仿制的竹马甲,重量比铁札甲轻一些,齐润自谓:你有铁骑,我有竹骑。

    竹甲跟铁甲相比,防护力确实差一些,但乌桓人大多是用的骨质箭簇,在皮毡加竹甲的双重保护下竟也基本可以做到无伤。

    硬扛过一轮箭雨后,骑兵曲信心大增,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一百步,跑步。

    阵后的乌桓头人隐隐预感不对,这些汉人骑兵竟然不避箭矢,而且那样子似乎是打算直接冲过来。这叫他心中升起一份恐惧。他大吼一声:“多夫托尔哥!(冲上去)”但他却缓缓停下了马,站定了不再前进。

    前方的骑兵曲已经挺起了长矛,进入了袭步,与乌桓骑阵相距已不足五十步。当面迎着锋矢的乌桓人恐惧了,他们的胯下马不受控制的跳跃起来,急切的想要逃离,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散阵而逃了。

    可他们还是逃晚了,因为左右两翼的骑兵曲战士也已包抄过来了,长矛如林,战马如墙,三路骑兵像三叉戟一样轰的一声撞进乌桓人阵型里。

    乌桓头人见了这一幕,也不管自己的部众了,他拨转马头,带着七八个护卫就向山谷口逃去,可管荷早已盯他半天了。

    “站住!”

    狂奔了二三里后,乌桓头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舞着双刀,疯魔一样的催马紧追在后。

    见追来的只有一个人,那乌桓头人对左右的护卫道:“图尼格乌斯特嘎!(干掉他!)”

    两名护卫当即拨马,开弓放箭,可箭矢却被管荷用刀轻松拨开。当他们准备弃弓拔刀时,管荷早至了,双刀一分,左右两个乌桓人瞬间落马。

    “给我站住!”管荷尖锐的吼声再次响起。

    那乌桓头人这时才终于看清了来人,见只是一个女子,他停下了马,远远地看着奔驰过来的管荷,用含糊不清的汉话嘲笑道:“哈,原来是之前跑出去的那个娘们,这是又送上门来了,好,就尝尝你的奶子烤出来是什么味的!”

    “德勒格,比阿弥坦阿卜德!(上,抓回去慢慢玩,给我的部众报仇!)”

    头人向前一指,身边剩下的几名护卫纵马持刀奔向管荷,管荷马速不减,嘶吼着舞刀冲上前,几个错蹬之间,刀光闪烁,却是那几名乌桓护卫尽皆落马。那乌桓头人见状大惊,急拨马要走,却见管荷平举右臂,而后一声啸响,一支弩矢钉在了头人的马头上,她再举左臂又发一矢,射中了马眼,那马吃痛一跳,把毫无防备的头人掀落下马。

    头人刚想起身再逃,管荷马刀已至,头人下意识的举臂遮拦,却被一刀斩断了臂膊,又被马撞倒在地。管荷兜回马来,一提缰绳,马儿前蹄扬起,再落下时正踏在那头人的腿上,登时将其双腿踩断,管荷又如是用马践踏了几番,这才跳下马来,再看那头人,早已是奄奄一息。

    管荷披头散发,刚刚不挡不避的搏杀让她身上又添了几处刀伤,此时她浑身浴血,英气的俏脸上满是血污,看着那乌桓头人还在地上扭动挣扎,她的嘴角渐渐狞起一抹瘆人的笑,她踩住那头人的脑袋,恶狠狠的说道:“想把我的奶子烤着吃?废物!你娘吃人从来都是吃生的!”说完,她伸手硬生生的抠下那头人的一只眼珠,在他的哀嚎中将之放进嘴里,一口爆浆。

    ………………

    二千乌桓突骑,在留下数百具尸体和马匹后,大部溃逃,云散星消,骑兵曲的马匹已疲惫至极,无法继续追击,只得作罢。

    而此时,于毒才终于找到了管荷。

    管荷已几乎把那乌桓头人脸上的肉都剔尽了,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把那些碎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着,于毒一阵心痛。

    “造孽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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