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庙所在的缝隙空间后,凌越很快走回了主道。
主道所在的空间已经大得超过了之前的所有脉带空腔,凌越打了一发照明弹才大致看清了周围轮廓。
令人瞩目的是主干道正前方不算特别远的地方,有一片绵延的古建筑轮廓。
很像正式进入巨大黑斑时的那些建筑和庙宇。
只是比之更原始更古老也更粗糙。
看来,这里又会是一段新路程的开始。
果然,走近后就能看到一面用石头垒起的乱石墙,墙壁上面有一个门洞。
这面墙极高,高到看不见顶,或许已经把缝隙上面完全封住了。
也足够长,长到直接垄断了整个缝隙的宽度,只剩一个门洞让人可以进入。
不知这面乱石墙是谁垒起来的,修造的目的又是什么。
门洞里什么都看不见,丢了根亮得正当时的荧光棒也照不出任何东西。
似乎只要是光,进去就会被黑暗吞掉。
从莲花地宫到巨大庙宇,再到这里,变化趋势已经很明朗。
越深入,黑暗就越粘稠浓郁。
光在这里,能起到的作用已经被压迫到极限。
或许继续往前,会出现整个人完全漂浮在黑暗中的体感。
凌越在门洞边继续留下代表她还活着的记号,而后进入门洞。
一开始凌越还会用荧光棒照明。
在如此前进了大约三天,一路平静得不像样以后,凌越开始放弃使用照明设备。
只靠对空气流动的捕捉能力,行走在绝对的黑暗中。
盲人的视野里是看不见黑的,他们看见的只会是一片虚茫。
凌越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始终保持着这种状态。
情绪却并无太大起伏,大约是被困在时间里的经历太特殊了。
特殊到她现在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十几天的黑暗盲行,在凌越的感知里就像只过去几天,或者干脆只是几个小时。
这种状态导致她完全没有休息睡觉的需求,确定自己状态不会受影响后,凌越就取消了定时休息的计划。
长时间独自在黑暗中前进,凌越心情很平静,再加上没有了休息的必要,她前进的速度很快。
行进过程中只有手腕上的手表闹钟,在提醒她时间过去了多久。
盲行的第十六天,凌越察觉到了光。
很微弱,微弱到肉眼难以察觉。
只是因为她在无光的环境里走了太久,以至于视网膜对光感极其敏锐。
从气流的变化来看,这里是个极其巨大的空间。
侧了侧耳朵,凌越心里生出一丝惊讶,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取下腰上挂着的照明弹发射器。
填装照明弹,抬手朝前方倾斜六十几度角的方向打出。
明亮的光线短暂的停滞在高空。
凌越看见了一片堆成小山的垃圾场。
垃圾堆里大部分都是堆积的骨头,除此之外还有天铁,缎带等。
显然这些东西都是从上面丢下来的。
极黑龙脉的尽头,就是这里吗?
这个念头在凌越脑海里浮现,又很快被她否定了。
这里应该只是漫长路程中的一个可以通往地面的天坑,所有人的目的地,还在龙脉的更深处。
按照解雨辰的行事作风,队伍走到这里时,他肯定会选择暂时上到地面去。
人员调换,自身的状态休整,以及各种物资的补充。
凌越犹豫了一下,按照她自己的意愿,自然是想继续前进深入。
但她不是一个人,这件事也很可能不是凭她一己之力就可以达成的。
因此她还是选择先靠近垃圾堆附近看看。
哪怕解雨辰和黑瞎子特意留下的记号一路上都被队伍里的人清理干净了,只要是往上爬,一定会有攀岩后的痕迹。
之前被凌越察觉到的微光,其实是晨光。
等她绕开垃圾堆,沿着周围的岩壁查看了大半圈,还往上攀爬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岩石缝隙里的保险扣钉时,头顶打下来的肉眼难见的微光已经越来越明亮。
很快就变成了大光——当然,这是对长久行走在地底黑暗环境中的人来说的大光,实际可能就是天蒙蒙亮的程度。
这里毕竟距离地面太远了,自然光通过天坑裂缝打下来时,已经被削减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这也足够凌越不借助照明设备就可以看清周围了。
垃圾堆里最多的是人骨,其间也夹杂着动物的骨骸。
动物骨骸上有被人啃过的痕迹,边沿处一块平坦等石头上,还有一个很小的用人皮搭建起来的生活区域。
凌越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
生活区域很小,里面还有一张同样用人皮夹杂着动物皮毛堆叠起来的尺寸很小的床,床边有锋利边沿被使用过的黑色碎石。
这是小怪物齐羽的老巢?
凌越心情有点微妙。
想到披了干尸人皮的齐羽那欠抽的样儿,莫名有种想抄了他老巢的冲动。
转头看了看附近的垃圾堆,凌越还是没动手。
算了,都过得这么惨了。
真就比茹毛饮血还惨,好不容易有个小窝,还是给他留着吧。
抬脚准备走,凌越又想到什么。
摸了摸腰上的短刀,又摸大腿上的匕首,想了想,到底还是做了回人,从腰包里掏出一颗糖。
弯腰伸手,把糖放到了他的小床边。
想到对方回来后发现自己的老巢出现陌生人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炸毛。
不过小怪物状态的他也没剩多少头毛了。
凌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返回发现保险扣钉的位置,开始徒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