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铺子有些忙，实在脱不开身！”司蕴嘟囔一句，嘉飞公主来约了好几回，嚷着要去看桃花。
也不知道那桃花有什么好看的？
嘉飞公主生气道:“生意什么时候不能做？我岁数都大了，还能玩几年？兴许今年就嫁，明年就下崽，到时候你想约我出去玩，还约不到了呢！”
“公主想看桃花，多得是人陪！”司蕴吃了一惊，这是想嫁了？嫁谁啊？
“是多得是人陪，但她们哪有你有趣？正好梅友乾回京了，带上他姐弟二人，明日就去吧？”嘉飞公主眼眸亮晶晶的。
“好啊！”司蕴暗自猜测，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就这样说定啦！”嘉飞公主高兴地飞出去，拉扯住梅友乾的后领，“走！带你去偷千年雪莲！”
“公主，使不得啊！公主……”
梅友乾连连说着拒绝的话，却被嘉飞公主连拉带拽地拖走。
彭娘子正巧走进铺子，见这场景，笑着侧了侧身，让行。
“公主这性子，驸马就得招个乖顺听话的，像梅大夫这样就不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彭娘子随口一句戏言，司蕴和梅友晴都愣了一下。
彭娘子正打量着司蕴。
虽然司蕴抹着淡淡的胭脂，眼底却难掩憔悴和疲倦。
季节交替，成衣铺是最忙的时候。
彭娘子关切地说:“看你熬夜熬的，大病还没好，可别再熬坏了身子，我认识几个女工不错的，要不招来做绣娘？”
“彭娘子真是救我的命，我跟干娘忙得两眼一抹黑，见着针线都想吐，绣娘今日能来吗？”司蕴大喜过望。
一开春，成衣铺的生意比去年翻了不止一倍，光靠周嬷嬷和她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甚至婉拒了好多客人，她本就盘算着要招人。
“可以啊！一会我就喊她们来！”彭娘子笑着，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司蕴了然于胸，笑道:“拿出来吧！都成过一次婚了，害羞什么？”
“不打算大操大办，就相熟的亲朋好友请到家里来，吃一顿酒就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记得来！”彭娘子将衣袖下藏着的喜帖，放到柜面上。
说完，彭娘子扭着腰离开。
司蕴垂眼看着红彤彤的喜帖，脸上透着极淡的笑意。
“你有一点不好！”梅友晴突然出声。
在司蕴看过来时，梅友晴继续道:“你很招男人喜欢，但你从不拒绝，一边享受一边利用！看起来好像对谁都有情！”
“这哪里不好？他们有所图，才会被我利用！”司蕴整理着被弄乱的成衣。
“可是司蕴，你已经不是成国公府的丫鬟了，这样会给你自己招来麻烦的！你不喜欢，就该义正言辞地拒绝，比如黄大人！”
司蕴手下的动作顿住，眼神怪异地瞥向梅友晴:“你终日住在地窖，莫不是都在偷听？”
“地窖不隔音，你们在楼上说话，下面听得一清二楚，何需偷听？”梅友晴别开眼。
黄蓬几乎每日下职后，都要拐过来，有时候带好吃的，有时候带点小玩意。
不忙的时候，还会勤勤恳恳地给司念云当夫子。
谁都看得出来，黄蓬对司蕴有意，但两人不说破，就那么不近不远得处着。
…
相山位于京郊北边十里。
七宝马车从北城门而出，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远处田畴间，农人身影依稀可辨，翻着的泥土，混着青草微涩的清香。
入了山，溪水轻轻淌着，在清冽的晨风里发出细碎声响，仿佛大地缓缓苏醒的喘息。
山脚下的草地，停着许多马车。
“今日人真多！”嘉飞公主一下马车，便率先拉着梅友乾，兴冲冲地朝着石阶往上走。
粉色的桃花，缀满山腰，相山像裹着粉色纱裙的美人。
司蕴和梅友晴跟在后面，两个护卫断后。
“昨夜又挑灯熬了半宿？”梅友晴轻声询问。
“你只说不能饮酒，没说不能熬夜！”司蕴揉着发酸的眼，嘟囔道，“方才在马车里睡着了，没睡够，乍一起来，发觉越睡越累！”
“不是请了两个绣娘？”梅友晴可帮不了制衣的忙，昨夜在司蕴的揉按之下，早早睡下。
醒来就见司蕴，趴在一堆布料里头睡。
“新来的绣娘，总要调教！干娘年纪大了，熬不住，只能我来熬了，过了这阵子就轻松了！”
爬了几个山坳，司蕴累得气喘吁吁。
“休息会吧！你身子还虚着呢！”梅友晴建议。
“好！”司蕴一抬头，嘉飞公主和梅友乾早已没了踪影。
后背沁出薄汗，被山间的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司蕴寻了块大石头坐下，对梅友晴说:“你跟他们先去玩吧！我歇一会追上你们！”
“不用！”梅友晴往山下看去。
蜿蜒的山路，崎岖不平。
行人络绎不绝，有小夫妻一同出行，也有姑娘结伴同行。
不远处，一对母子相携爬上来。
梅友晴神色一滞，想转身将司蕴遮挡住，可惜已经来不及。
“司蕴？”
黄蓬松开黄母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司蕴跟前，询问道:“你来上香吗？怎么坐在这？”
相山有一座无相寺，京中世家都爱来此上香。
司蕴猜测黄蓬应当是陪母亲，前来上香。
可今日不是初一，也非十五，好端端的上什么香？
“见过黄夫人！”司蕴赶忙起身行礼。
黄夫人面无表情，颔首示意便过了礼。
“我陪公主看桃花，有些累了，在这歇会！”司蕴轻声解释。
“相山的桃花开得正艳，我原本也想约你来看，怕你忙……”
“蓬儿，走了，别耽搁了！”黄夫人冷声打断黄蓬。
黄蓬顿了下，又问司蕴:“你歇好了吗？”
“你与黄夫人有事，便先行一步吧！”司蕴能感受到黄夫人的敌意，自然不愿撞枪口上去。
“哪有什么事？不过就是上香！”黄蓬转头对黄夫人说，“娘，你急你先去，司蕴大病初愈，身子虚弱，需要我扶她上山！”
“不需要！不需要！我扶着呢！”梅友晴率先开口，替司蕴拒绝。
话落，梅友晴挽住司蕴的臂弯，两人交流了下眼神，准备先一步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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