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言行粗鄙至极!哼!小爷我不与你这女郎一般见识,一会儿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黄忠祥不知如何反驳她,为了维护自己仅剩的那点颜面,言语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悻悻然坐下。
至于他那只脱臼的手,自有府医为他接上,并不影响宴会的继续。
李凝玉冷笑,等出了谢府她就让身边的暗卫打断他的腿。
赏花宴一般是一俗二雅三赏,这一俗便是宴请宾客的宴食,二雅则是展示各自拿手的君子六艺之一便可。
而三赏,就是这赏花宴的主题,主家会将近日得来的珍贵花卉搬出来,供大家欣赏。
眼看该吃的都吃的差不多了,由主家抛出话引,邀请诸位有才之士上场表演。
依旧是主家打头阵,刘君笑着一指自己的小儿子,道:“那我这不成器的小子便先献丑了。”
“谢鸿宇—剑舞。”
谢鸿宇翩翩然站起来,先给诸位行了个抱拳礼,这才拿起表演之用的木剑上了场。
谢右相与刘君都是貌美之人,生的孩子自然也是眉目俊秀,舞起剑来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这舞着舞着是不是离叶家席位过于近了些?
李凝玉正拿着茶杯安静欣赏着,就见那人身姿翩若惊鸿,几下翻飞到自己眼前,手腕翻转,剑尖轻轻一挑。
她还没看清,便觉手中一空,再看茶杯已经到了那人的手里。
谢鸿宇用剑挑起茶盏,劲腰弯折,不过瞬间茶杯就被他张嘴咬住,头一仰便潇洒饮去了杯中茶水。
李凝玉这下笑不出来了,只能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碰那杯茶,不然真要被恶心了。
她不是傻子,瞬间明悟了谢家的意思。
这是在大哥那里找不到突破口,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了。
那他们的算盘可要落空了,因为最想要世家死的就是她。
而且她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以己度人的行为。
真以为她跟他们一样,下三路就等于全世界。
什么时候这些人才会懂,有情才有爱,无情无爱不过是两头畜生在配种。
更令她恼怒的,是谢家对她的轻视,既然捏不动叶家人,就打她的主意,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的周身气压愈发低沉,尽管嘴角仍挂着笑容,但熟悉她的叶青岚已察觉到她的愤怒。
“待宴会结束,给我备好麻袋,将这小子套住,不打得半死不许放走。”她的声音低沉,却足以让身旁的叶青岚听清。
叶青岚闻听此言,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过于上扬,点头应道。
“好。”
剑舞临近尾声,谢鸿宇抬眼,若有似无地望向李凝玉的方向,意欲观察她的反应。
他满怀自信地想,此女子必定会为自己的魅力所倾倒,无法移开视线。
念及此处,他嘴角的笑意便难以抑制。
父亲交给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然而,当他望见李凝玉时,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因李凝玉重新取了个茶杯,正在倒茶,甚至未曾向他投去一眼,倒完茶后也未看他一眼,侧过头去,与身旁的叶青岚谈笑风生,哪有半分对他的迷恋之意?
谢鸿宇眼中的自信瞬间化为深深的自我怀疑。
以他的容貌、家世和才情,何种女子不会对他倾心?
李凝玉,倒是有些意思!
原本,因她之前对黄忠祥的粗俗言语,他对她并无兴趣,可此刻,他的征服欲却空前高涨。
“李女郎,不知鸿宇此舞如何?于你心中,可排第几?”
他言罢,在场众人本就有所揣测的心思得到证实,顿时哗然一片。
众人窃窃私语,猜测这究竟是谢小公子自己钟情于李凝玉,还是谢相的授意。
若是谢小公子自己的意思,那谢家恐怕要失去一个儿子;若是谢相的意思,那毫无疑问,这是想借此给平远侯添堵。
以他们对谢相和谢小公子的了解,应是后者无疑。
被人当作猴戏一般观看,李凝玉即便脾气再好,也难以忍受。
她面色平静地评价道:“一般,尚不如我家旺财所跳的王八舞。”
旺财是谁?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叶家可有此号人物?
虽不知旺财是何许人也,但王八舞众人却听懂了。
这是说谢小公子跳得丑陋不堪。
“好了鸿宇,后面尚有许多人要献艺,莫要耽搁大家的时间。”
消息更为灵通的刘君的脸都快被气红了,旁人不知,她可是知晓旺财是谁的。
那分明是一条狗!
这李女郎着实粗俗,竟敢拿一条狗与自己的儿子相提并论。
见儿子还要追问,她赶忙出声阻止,以免儿子继续丢脸。
谢鸿宇气得咬牙切齿,但见母亲脸色阴沉,他还是抬脚走下台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二个上场的是世家之一王家的女郎。
只不过这个女郎显然是被世家养废了,站上去念了一首关于花的诗便匆匆下场了。
而且中途还数次忘记下一句,看了好几次手心才勉强念完。
一轮结束,李凝玉神情有些倦怠,只觉得这宴会远不如在家与青州他们打牌有趣。
但为了熬过这个宴会,她还得忍耐。
待到黄忠祥登台,他竟手持真刀,舞得虎虎生风。
最后一招挥出,刀身竟毫无征兆地飞出,直朝李凝玉而去。
叶青岚眼神一寒,迅速将李凝玉护于身后,手中茶杯激射而出,拦住刀身于半途。
变故突如其来,在场众人皆起身而立。
黄忠祥自己也被吓到,欲解释方才不知为何,刀会突然飞出。
然此前已有龃龉,在场之人又如何会信他并非故意?
他自知难以辩解,但仍想努力一试,“非我之过,我并非有意,我准备表演的刀不知为何损坏,这刀是谢家小厮……”
言罢,他额头冷汗涔涔,这话岂不是在指此事乃谢相所为。
可若不言,他必将身陷囹圄。
此刻他再愚钝也回过神来。
先前谢鸿宇诱自己当众表露对叶家的不满,致使自己与叶家起争执。
而后借自己登台表演使出杀招,环环相扣。
他既惹不起谢相,也惹不起平远侯,此次的哑巴亏只能默默吞下。
想明白后他不再为自己辩解,束手就擒,仰天长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
众人神色各异,人群中的谢鸿宇面无表情,抬眼看向母亲。
刘君见那刀未伤李凝玉分毫,不免有些失望。
谢郎的两计竟然都没有成功。
罢了,时也命也,想来今日不是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