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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爹!”
一声清亮带着豁出去劲头的喊声,炸响在死寂的门口。
原本缩在阴影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无恙,如一道离弦的箭,猛地扑了过来!?
无恙整个儿扑抱住了九凤已抬起的手臂。他用了巧劲,没敢真用灵力对抗,只是将全身重量挂在了那截坚实如玄铁的小臂上,宽大的雪白衣袖瞬间被九凤自然外溢的灼热气息鼓荡得猎猎作响。
“凤爹!凤爹您等等!冷静!千万冷静!”无恙仰着脸,琥珀色的眸子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急得流光乱转,碎金般的光点都快蹦出来了。
他那头银发本就因刚才的紧张有些凌乱,此刻歪着头全力阻拦,额前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更是翘得无法无天,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颈间那枚小玉坠撞在九凤的臂甲上,发出细微清脆的“叮”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清晰得刺耳。
九凤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挂件而生生顿住。垂下眼,鎏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强行中断行动,更加暴戾的冰寒,锁在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脸上。
“松手。”两个字,比刚才更平静,却让无恙后颈的寒毛瞬间全部立起。
远处,已经溜到回廊尽头、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的小九和毛球,同时闭上了眼,在心里给无恙点了根蜡。
无恙头皮发麻,但抱着的手臂更紧了些,指尖甚至微微发白。他知道现在松手,下一秒凤爹就能直接撞碎空间走人,那才真是完了!
“不松!”他梗着脖子,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偏偏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直白,“凤爹,您这会儿过去,不是抓人,是去炸山啊!辰荣山那地方经得起您几下?玱玹的殿门拆了也就拆了,可瑶儿还在那儿呢!您这气势汹汹杀过去,满天火光带闪电的,让瑶儿在老祖宗、在外婆面前,脸往哪儿搁?”
瑶儿说过在外多少得留几分面子,他爹要是不管不顾直接杀过去,这两人说不定又吵得天昏地暗,苦得还是他这个大孝子啊!
他喘了口气,看着凤爹毫无波动的脸,心一横,继续放大招:“是!瑶儿她是迟了,没按您说的时辰回来,她不对!可……可您想想,瑶儿是那种无缘无故就爽约、还把您的话当耳旁风的人吗?辰荣山那摊子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传灵蝶了,说明她心里记挂着您,知道您会生气,在跟您解释呢!”
无恙从没有觉得自己嘴皮子这么麻利过,心里给自己鼓掌。
见凤爹眼神依旧深不见底,无恙急了,脱口而出:“您这哪是气她迟到,您这是……这是怕她在那边儿,被那些陈年旧事魇住了,心里头装了别的事别的人,把您给比下去了!觉着自个儿被怠慢了,被排在那些旧账后头了,是不是?”
这话简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捅破了那层包裹在暴怒之下、连九凤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心思。
九凤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随即,更恐怖的威压如山倾塌,猛地压向无恙!
无恙被压得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咬紧牙关没退,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竟直直迎上凤爹的审视,嘴里还在飞快地说:“可凤爹,您换个念头想想啊!瑶儿为啥非得掺和那些破事儿?还不是因为她在乎!在乎老祖宗,在乎她娘,在乎那些活着死了的人!她心软,她重情,这您不比谁都清楚?您爱的,不也正是她这份鲜活气儿吗?要是她真跟块石头似的,对什么都冷冷淡淡,只围着您转,那还是她吗?您当初能瞧上?”
“她现在把最难搞、最耗神的事儿揽过去,处理干净了,回来才能一身轻松、全须全尾地陪着您啊!不然心里揣着事,回来也是强颜欢笑,您看着能痛快?”
无恙的话又急又直,没什么华丽辞藻,却句句砸在点子上,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透彻。
远处的小九和毛球不可思议地直视无恙,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无恙这嘴开光了?
无恙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凤爹的神色,见那眼底的冰封似乎裂开极细微的缝隙,赶紧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点撒娇耍赖的调子,这倒是十足十像了朝瑶:
“再说了……凤爹,您这么过去,万一瑶儿正跟老祖宗说着要紧话,您闯进去,不是让瑶儿为难嘛。她到时候是跟您走,还是留下?跟您走,前头功夫白费;留下,您不是更气?不如……不如让我先去!我脚程快,去辰荣山瞅瞅,看看瑶儿到底在干嘛,是不是真被什么绊住了。要是情况不对,我立刻给您传讯,您再杀过去也不迟!要是瑶儿快忙完了,我也能催催她,就说……就说您在家等得心焦,饭都没吃呢!”
他最后一句,故意带上了点委屈巴巴的腔调,眼睛眨巴眨巴,尖尖的虎牙无意识地抵着下唇,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男儿版的朝瑶在耍赖。
九凤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目光刮得无恙脸颊生疼。空气凝固了许久,久到无恙觉得自己胳膊都快僵了,挂在九凤手臂上的姿势也越来越别扭。
许久之后,九凤没有甩开无恙,而是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捏住了无恙的后颈,就像捏住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力道不轻,带着绝对的掌控和尚未散尽的怒意。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九凤的声音低沉冰冷,听不出情绪,“跟小废物学的?”
无恙浑身一僵,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戌时。”九凤松开了捏着他后颈的手,也顺势将他还挂在自己胳膊上的身子拎开,丢在一旁,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戌时之前,若辰荣山再无确切消息传来……”
他目光掠过无恙瞬间绷紧的小脸,扫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最后落回殿内那张凌乱的床榻。
“……老子便默认,她选择留在过去。”
“而你,”他看向无恙,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就替她去辰荣山,守一辈子山门吧。”
言罢,不再看无恙瞬间惨白的脸色,转身,拂袖。
那股直冲辰荣山的暴怒气息,因这一番打岔,终究是凝滞了片刻,化作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黑暗,沉淀在他周身。
他没有立刻破空而去,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无恙,望着那吞噬了一切光线的夜幕,沉默地,像一尊即将喷发却又被强行按住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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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
等那个小废物,在戌时之前,亲自给出的“理由”。?或者,等一个足以让他将辰荣山掀翻的“借口”。?
无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看了一眼凤爹山岳般压迫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劝……劝住了吗?
好像劝住了一点,又好像……把雷延迟了,炸起来会更可怕。
他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被捏过的触感。
瑶儿啊……
您可千万……早点回来啊!
这看家的活儿,也太难了!
辰荣山的晚风已带了的凉意,吹散太尊院落里最后的饭食香气。朝瑶几乎是踩着最后一口汤咽下的节奏起身告辞的,那份火烧屁股的急切,连太尊都忍不住撩起眼皮,哼笑了一声:“滚吧,小猢狲,留也留不住你。”
朝瑶龇牙一笑,胡乱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冲。什么仪态风度,此刻都比不上府里那位祖宗滔天的怒火。她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几乎能听见凤哥的怒吼成为自己葬礼的乐曲。
刚踏出太尊居所布满岁月苔痕的青石阶,一道身影便如幽雾般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路。黑衣劲装,面容清丽,正是玱玹身边最得力的影子——潇潇。
“大亚。”潇潇躬身,声音平板无波,“陛下有旨,有客自远方来,邀您前往偏殿作陪。”
朝瑶脚步一顿,黑溜溜的眸子在渐浓的夜色里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客?还能是谁?定是西陵珩与小夭见过太尊后,又被玱玹请去了。这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若是平日,她或许还会周旋两句。可眼下?
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冲着潇潇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速快得像爆豆:“回去告诉玱玹,家里房子着火了,让他媳妇陪去!”
话音未落,她周身灵力微漾,身影如水中倒影般一晃,竟在潇潇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直接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咻”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山道上几片被气旋卷起的落叶,以及原地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的潇潇。
潇潇僵立片刻,望着空无一人的山道,冷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默然转身,朝着帝王居所的方向疾行而去。
即便冷静如潇潇,此刻疾行在复命的山道上,方才那一瞥的余韵仍在心头震荡。
那便是……朝瑶。?
容貌……?潇潇自幼受训,见过陛下后宫与世家贵女无数,自认早已对所谓绝色无动于衷。可每每直面朝瑶,她才知何为独一份。并非五官如何精雕细琢到极致,而是那通身的气韵——?月华般的清辉仿佛天生披拂在她周身,额间那点洛神花印鲜活得似有生命流转,只一眼便让人心神俱震,不敢亵渎。
最慑人的是那双眸子,清澈剔透如寒星,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照人心底。?
明明说着房子着火这般跳脱的话,偏偏神情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与灵动交织的矛盾魅力。
那不是凡尘之美,是携着天地灵蕴与神性印记,猝不及防撞入视线、令人失语的存在。
实力……?更令潇潇暗自凛然。方才那化身流光、瞬息无踪的身法,灵力波动圆融自如,收放只在刹那,分明已至返璞归真、随心所欲的化境。
潇潇自忖修为不弱,可在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举动里,她感受到了深不见底、如渊如海的力量。
这位大亚的修为早已冠绝当世,远非寻常可比。
而她的身份与权柄……?潇潇作为陛下最信任的影卫,对朝瑶的底细再清楚不过。?西炎的大亚,皓翎的巫君,玉山的圣女,前几日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了赤宸为义父,得了七代辰荣王王魂亲口认可的孙女。?
洪江将军、珞珈大人那些桀骜不驯的辰荣旧部,对她这位并无纯粹辰荣血脉的后人,信服程度竟远超真正的遗族辰荣氏。
她以一己之身,贯通三国血脉与权柄,平衡各方势力,这份能耐与声望,莫说女子,便是古往今来的枭雄豪杰,又有几人能及?
潇潇心下唯有深深的佩服与感叹。同为女子,她深知在这条路上行走的艰难。
朝瑶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所凭借的绝不仅仅是出身与运气,更是实打实的实力、魄力、智慧与那份常人难以企及的悲悯与担当。
嫉妒??潇潇从未有过。她是影,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她的道在于忠诚与执行。
朝瑶是光,是太阳,行走在万众瞩目的台前,承担着维系平衡的重任。道不同,志各异。她只会敬畏这份光芒的力量,感叹这份传奇的不可思议,并恪守本分,完成自己的使命。
她像一个奇迹,耀眼地照亮了一片原本女子难以触及的天空。对于她们是为星火,知忠义之上,尚有“我”字可书。
纵为影刃,亦存肝胆,可怀私情,可有抉择。效命非尽泯本心,天地广阔,终有一隅容己身之思、之情、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