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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户?”劳伦把烟头从嘴里摘下来,在指尖捻了捻,烟灰簌簌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中尉,您这话可就外行了。黑户不值钱,那一个个的吃得面黄肌瘦,干活又没什么力气,内脏更是坏得七七八八,抓了也卖不了几个钱,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货。”
说着劳伦朝张宁宁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指点一批成色尚可的瓷器。
“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留学生。持F-1签证入境的,家里在国内都是有点底子的。我们的人在机场蹲点,专挑那些落了单、英文又不好的下手。绑了之后往集装箱里一塞,等家里人反应过来,人早已经不知哪去了。”
中尉的眉头挑了一下。
留学生。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黑户失踪没人报案,留学生失踪,领事馆是要往外交部递照会的。
“劳伦先生,你这生意做得可够野的。”中尉的声音里那点调侃的味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审视,“这帮人要是被查出来,外交上的麻烦可不止你彭格列家族一家担着。”
“这是问题吗?”劳伦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双手一摊,“那么利国每年不会发生十几二十起的校园枪击案,打死的,打残的留学生每年没有几十也就百个了吧!再说了,有很多留学生沾染了大麻,死在出租屋里的,又不是一批两批了!谁会真的在意这帮人究竟是真失踪了还是把自己玩死了?况且每年从边境偷溜进来的人也有几千上万,被遣送到其他国家的也有不少,没准是被错误驱逐出境的呢!这些事儿能跟我们牵扯上吗?”
中尉没有立刻接话。
手电筒的光柱在张宁宁脸上停了两秒。
女孩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糊在脸上,只露出半截尖尖的下巴。
肩膀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还是在恐惧。
“把他们的证件都搜出来。”中尉忽然下令。
几个士兵立刻蹲下来,在众人身上翻找。
戴世航被一个士兵揪着领子从积水里拎起来半截,外套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包被海水泡烂的纸巾和几枚硬币,剩下什么都没有。
阿列克谢被搜身的时候差点演不下去。那士兵把手伸进他外套内袋的瞬间,阿列克谢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被触到逆鳞的熊。
好在卡捷琳娜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踹了他一脚,阿列克谢才勉强把那股子暴起伤人的冲动压回去,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搜了一圈,所有的证件都凭空消失了。
早在登船的时候劳伦就让人把所有人的证件全部收走,此刻锁在舰桥的保险柜里,防的就是这些家伙搞这么一手。
“都没有证件。”士兵站起来报告。
中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围着众人踱了两步,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手电筒的光束在众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劳伦先生,这批人我要全部带走。”中尉终于开口,语气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人数太多,成分太复杂。如果只是几个苏俄人、几个巴铁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里头有华夏人,华夏领事馆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向来护犊子,但凡是有一个留学生在我国境内出了事,他们都会把所有的案件细节一查到底。万一这帮学生的事儿抖了出来,被华夏的那帮家长抱到他们那这个事儿绝对包不住,我不能冒这个险!”
劳伦叼着烟,沉默了两秒,灰蓝色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微微眯起。
“中尉,算我卖你个面子,人你可以带走。”劳伦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船舷上按灭,烟蒂掉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但是你得留个收条,这批货的买家在中东那边已经付了定金,我交不了货,总得有个说法,不能什么亏都让我们彭格列家族包了。”
中尉的脸抽搐了一下,这种事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公职人员愿意干。
这条子一旦打了,最后要出了什么事,眼前的这伙家伙没办法交差,自己很有可能会遭受报复。
毕竟这里是利国,死个人很正常,死个公职人员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基本没有人会追查多轻的,尤其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小喽啰。
“收条可以打。”中尉咬了咬牙,“不过这些人我得先带回基地做身份核验。如果核验无误,确实是非法入境的偷渡客,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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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验身份?”劳伦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却让中尉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中尉先生,您把他们带回基地,往审讯室里一关,fgerprts一录,回头华夏领事馆的人就来了。到时候您倒是立功了,我这批货可就全打了水漂。您觉得我会同意吗?”
中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士兵们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握枪的手指不约而同地收紧了几分。
“劳伦先生,你这是在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劳伦把双手往裤袋里一插,歪着头看着中尉,“不要说的那么刺耳嘛!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你要让我不痛快了,那大家就都别好了。”
中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配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身后那队士兵面面相觑,枪口不知该指向谁。
“各位不要这么剑拔弩张嘛,和气生财,何至于此啊?”
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唐突的出现在众人的身后,中尉循声望去,只见杨旭手插双兜,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衬衫,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
看到杨旭走来,中尉下意识的绷起了浑身的肌肉,虽然对面这个家伙又瘦又高,身上看不到多少肌肉,又看起来弱不禁风,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是咳药咳多的病汉,但多年的作战经验令中尉确信对方是个高度危险的人物。
劳伦淡淡一笑,“中尉,不要紧张,这是自己人,这是我们彭格列家族请的顾问!准确来说是心理顾问,毕竟我们这些人干的事太多了,心里多少是有些矛盾在的,我们的头儿怕我们出现什么PTSD特意找了一个来自于华夏的顾问来帮我们缓解一下我们的心理问题!”
“心理顾问?”
中尉上下打量着杨旭,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眼前这人身形瘦高,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锁骨。整个人往甲板上一站,重心歪歪斜斜地搁在一条腿上,活像一根被风吹歪了的电线杆。
“劳伦先生,你们黑手党什么时候也开始重视心理健康了?”
“时代在进步嘛。”劳伦面不改色,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我们这行压力大,弟兄们三天两头做噩梦,找个心理顾问疏导疏导,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社会。”
中尉没理会劳伦的鬼扯,目光始终钉在杨旭身上。那是一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才会有的直觉,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皮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要多得多。
“你,站到那边去,双手抱头。”
杨旭歪了歪脑袋,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甲板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眯起,像一只被吵醒的猫正在打量吵醒它的罪魁祸首。
“长官,我又没犯法,凭什么让我抱头?”杨旭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还带着一个没打完的哈欠,“我就是个打工的,拿钱办事,你们查你们的走私,我做我的心理咨询,井水不犯河水。”
“少废话。”中尉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枪柄,“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人员都必须接受检查。”
“可疑?”杨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中尉,一脸无辜,“长官,您这话可就伤人了。我这长相、这气质,哪一点可疑了?”
中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身后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握枪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少在这耍贫嘴,赶紧站过去!”
杨旭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慢悠悠地举到肩头,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不知不觉间,甲板上的海水、咸腥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让人感到微微困顿的甜腻气息。
在这股气味的熏染下,那上船的海岸护卫队士兵们都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有些人甚至都已经开始抽空做起了小动作。
“中尉,一个月几百块,拼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