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的金色，神农鼎的翠绿色，崆峒印的暗金色，女娲石的翠绿色，伏羲琴的银白色，昆仑镜的金色，东皇钟的金色，炼妖壶的青色，八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一个七彩的光罩。

    

    门开了。

    

    不是向外开，也不是向内开，而是融化了。

    

    整扇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了一样，从固态变成了液态，从液态变成了气态，从气态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消散在了虚空中。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但发出的光很亮，把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门洞不大，只有一人高，半人宽，门洞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两行字，左边写着“入此门者”，右边写着“当舍一切”。字是上古文字，笔划很深，像是用手指刻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泰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把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清空了。

    

    不想蓝星，不想父母，不想公司，不想员工。

    

    不想月魄，不想方便，不想迪迪，不想苏小小。

    

    不想轩辕剑，不想神农鼎，不想崆峒印，不想女娲石，不想伏羲琴，不想昆仑镜，不想东皇钟，不想炼妖壶。什么都不想。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门洞。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到了尽头。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雕刻的是昊天塔的第一任主人封印上古邪物的场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站在一座高塔上，双手结印，脚下是无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刘泰来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决绝，他明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不在乎。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座小塔。

    

    塔不大，只有一尺高，和外面的昊天塔一模一样，十三层，每一层都是八角形的，飞檐翘角，檐角上挂着比针还细的铜铃。

    

    小塔通体透明，像是用冰雕成的，能清楚地看到塔里面的东西，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塔的最顶层缓缓旋转。

    

    上古邪物。

    

    刘泰来走到小塔前面，伸手去触碰塔身。

    

    手指触碰到塔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意念从塔上涌来，不是攻击他，而是在检验他，像是在问：你是谁？你来做什么？你凭什么来的？

    

    接着，另外一股沉重得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塔身上涌来。

    

    像是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又像是整颗星球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刘泰来的膝盖弯曲了，腰也弯了，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半跪在了地上。

    

    他咬着牙，催动八件神器的力量。

    

    彩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里涌出来，包裹住了昊天塔的小塔。

    

    小塔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刺眼的白色。

    

    塔顶的珠子也在发光，光芒比塔身上的符文还要亮，像是一颗小太阳在他手心里燃烧。

    

    那股重量减轻了一些。他的膝盖不再弯曲了，腰也能直起来了，但他还是站不起来，只能半跪在那里，双手捧着小塔，大口大口地喘气。

    

    昊天塔在考验他。

    

    不是用战斗来考验，而是用重量，用它所封印的那个上古邪物的重量。

    

    那个邪物被封印在昊天塔里已经上万年了，它的重量，它带给整个世界的压迫感，全部集中在了这一尺高的小塔上。刘泰来捧着它，像是在捧着整个世界的罪恶，痛苦和绝望。

    

    他跪在那里，捧着小塔，感觉自己要被压碎了。

    

    不是身体，而是精神被压碎。

    

    那个邪物的怨念太重了，重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各种幻觉：他看到母体吞噬了紫薇垣，看到了寄生体占领了蓝星，看到了他的亲人朋友变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看到了苏小小被黑色丝线缠绕，看到了月魄的灵体在虚空中消散，看到了方便的光球熄灭，看到了迪迪的小手无力地垂下来。

    

    “不！”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把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小塔。

    

    八件神器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旋转，丹田里的七彩漩涡扩张到了极限，经脉壁上的裂纹在扩大，但他不在乎了。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逼了出来，八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一个刺眼的光柱，从昊天塔的顶部冲天而起，撞破了封印之地的穹顶，射进了外面的虚空。

    

    小塔上的符文熄灭了。

    

    不是慢慢地熄灭，而是突然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所有的符文在同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塔顶的珠子也不发光了，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灰白色的石头珠子。

    

    那股重量消失了。

    

    不是减轻，而是完全消失了。

    

    刘泰来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捧着那尊已经不再发光的小塔。

    

    小塔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把小塔翻过来，看到塔底刻着两个字：镇狱。

    

    刘泰来尝试着把几件神器的气息注入小塔。

    

    塔身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是月光一样的亮。

    

    八种颜色的光芒在塔身上流转，从塔基流到塔顶，从塔顶流回塔基，形成了一个循环。塔里面那团黑色的雾气被光芒刺激到了，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舒展开来，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适应。

    

    昊天塔的器灵出现了。

    

    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

    

    他的脸很瘦，棱角分明，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塔身。

    

    “你是谁？”年轻人问。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风。

    

    “刘泰来。我来取走昊天塔，我需要它一起对付母体。”

    

    “取走？”年轻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你知道取走昊天塔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