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抱着苏小小向凹陷下降。每下降一丈，暗红色的光芒就亮一分，黑色雾气的翻滚就剧烈一分，空气中诅咒之力的浓度就浓一分。

    

    他的灵能护罩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三尺的球形空间，将苏小小完全包裹在里面。

    

    护罩的外壁与黑色雾气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声都代表护罩的灵能在被消耗。

    

    他下降到距离核心表面约五十丈时，轩辕剑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那一下跳动的力量很大，大到他的胸腔都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捶了一拳。

    

    他的身体不自主地向前弓了一下，苏小小在他怀中晃动了一下，头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膀上。

    

    他用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继续下降。

    

    四十丈。烙印跳动了第二下。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剧烈，金色光芒透出来，穿透了衣袍的布料，在暗红色的环境中形成了一小片金色的光晕。光晕的范围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在纯粹暗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母体核心表面的黑色雾气在金色光晕的照射下向两侧退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三十丈。烙印跳动了第三下。

    

    这一次不再是单次的跳动，而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脏一样，每息一次，稳定而有力

    

    二十丈。凹陷中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翻滚，而是一种从内部向外翻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

    

    十丈。黑色雾气被金色的力量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的宽度不到一尺，长度不到两尺，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浑浊的金色光芒从口子中涌出，与刘泰来的金色光晕交织在一起。

    

    金色光芒的温度比暗红色光芒低得多，照射在皮肤上时有一种凉爽的感觉，像是夏天傍晚的风。

    

    刘泰来下降到距离凹陷边缘不到五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那里，右臂托着苏小小的身体，左臂垂在身侧毫无知觉，金色光晕和凹陷中的金色光芒在他的前方交汇。他用右手将苏小小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抬头看向凹陷。

    

    黑色雾气中的那道口子正在扩大。从一尺宽扩大到两尺宽，从两尺宽扩大到三尺宽。浑浊的金色光芒从口子中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亮度越来越高，将周围的黑色雾气一层层地剥开、驱散、蒸发。

    

    他看到了碎片。

    

    不是通过灵识，不是通过猜测，而是直接用肉眼看到了。

    

    碎片悬浮在凹陷中心约两丈深的方，被黑色丝线层层缠绕，像一颗被蛛网包裹的琥珀。

    

    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碎片在发光。它在用自己的光芒对抗缠绕在它身上的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都在微微颤抖，像是感到了痛苦。

    

    丝线的表面在不断蒸发，蒸发后的黑色粉末从碎片上飘落，在凹陷中形成了一小片黑色的雪花。

    

    碎片周围的黑色丝线越来越多。

    

    母体感知到了碎片的异动，从核心的各个方向调来了更多的丝线，一层一层地缠上去，试图将碎片的光芒重新压下去。

    

    新缠上去的丝线比旧的更粗、更黑、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倒刺刺入碎片的表面，试图将它的光芒从内部吸走。

    

    但碎片没有熄灭。每一条新丝线缠上去，碎片就会发出一波更亮的光芒，将丝线烧断，蒸发，化为粉末。

    

    刘泰来的碎片在同步跳动。

    

    碎片每发出一波光芒，他的就震动一下。

    

    震动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内部产生的，是他的灵魂在响应碎片的召唤。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两个在黑暗中失散很久的人，突然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虽然还看不到对方，但已经知道彼此就在不远处。

    

    碎片向凹陷上方移动了一寸。

    

    不是被什么东西推上来的，而是自己在向上浮。

    

    它挣脱了几根缠得最紧的丝线，向上移动了一寸，然后被更多的丝线拉住，悬停在那里。

    

    它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更亮了，像是在用尽全力向上冲。

    

    母体核心的表面在这一刻出现了异变。

    

    所有放射状的纹路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增强，亮度比之前强了数倍，照得整个地核空间都变成了血的颜色。

    

    凹陷边缘的黑色雾气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重新变得浓稠，从四面八方向碎片涌去，试图将它压回深处。

    

    碎片的上升被阻止了。

    

    它被黑色雾气和丝线层层包裹，金色光芒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几乎看不到了。

    

    但它没有下沉，也没有后退，就那么悬在那里，既不上升也不下降，像一颗被卡住的齿轮。

    

    刘泰来感觉到轩辕剑碎片在剧烈地挣扎。那种挣扎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意识深处拼命地拉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系在他身上，另一端系在碎片上。

    

    绳子在收紧，在绷直，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碎片又向上移动了半寸。

    

    金色光芒在碎片上重新亮起，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能看到它在发光了。

    

    缠绕在碎片上的黑色丝线在光芒中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断裂的丝线从碎片上滑落，在虚空中飘散，化为黑色的粉末。

    

    母体的攻击来了。

    

    从核心的最深处，从那些放射状纹路的起点，一道巨大的黑色触手猛地探出，不是朝刘泰来，而是朝碎片。

    

    触手的粗度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丝线都要大，直径至少有手臂那么粗，表面布满了瘤状突起和倒刺，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吸盘，吸盘的边缘是一圈锋利的牙齿。

    

    触手以惊人的速度向碎片扑去，吸盘张开，牙齿外翻，像是要把碎片整个吞进去。

    

    碎片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色光柱从碎片上冲天而起，将周围的黑色雾气全部驱散，将那道黑色触手的顶端炸碎。

    

    触手在金色光芒中剧烈颤抖，表面的瘤状突起一个接一个地爆裂，黑色的体液从爆裂处喷涌而出。

    

    碎片从凹陷中飞了出来。

    

    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地核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