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窗外蔚蓝的天空收回，秦老将目光从遥远的星空收回，落在那份加急军报上。
内容他早已熟稔于心，每个字都刻进了脑海。
母树的防御圈坐标，方启舰队的推进路线，以及那份措辞罕见的战争评估报告。
“老伙计们，我好像看见了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容，他活的太久了，也太累了。
“秦老，整编的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了。”
“出发吧。”
“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
秦老笑了笑摇摇头。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那就碾死谁。”
“有我在，翻不了天。”
紫晶联邦的反应比大夏更快。
不是因为他们比大夏更重视母树的威胁，而是因为联邦议会对于利益的考量出奇一致，也更加私有化。
机械系在紫晶联邦的发展极为迅速，其中的多半原因和这地方的混乱与荤素不忌息息相关。
这些高层一旦开始接受了机械系的与众不同，在这个效率和利益挂钩的国度，机械系的受欢迎程度极速飙升。
虽然联邦的机械系不是最强的，但人数确是最多的，原因无他，好用，高效。
联邦的机甲部队，无人作战系统，智能武器平台，处处可见方启早期技术的影子，他们并不在乎被人说是抄袭，有被验证过的路子，还省的自己动脑子。
一位联邦参议员曾在听证会上质问国防部长：“我并不反对出兵，但是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属于联邦的势力提供如此庞大的军事支持？”
“这不是在帮助械国，而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承认吧，这个星球太小了，我们需要更广阔的土地！更多的资源！”
“我已经受够和这么多强力对手挤在一个星球上了。”
“对我们而言这次战争是个很好的机会，母树麾下有很多文明星球，如果战争胜利，作为胜利方 我们可以切割一部分资源。”
“没有大夏，没有赫鲁，没有圣域，只有我们自己，只属于我们联邦的星球。”
国防部长拍着桌子，语气兴奋。
总统先生听的心潮澎湃，在出兵命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紫晶联邦的第六、第九、第十五军团同时进入战备状态，开始整编准备开往前线。
赫鲁帝国的回应是四个帝国军团，整整两千万精锐，其中除了精锐机械师之外还有教廷骑士团，牧师团等等。
赫鲁帝国与大夏、紫晶联邦的关系一向微妙，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以帝皇为元首，以教会为国教。
在方启看来，中部地区那些封建贵族制度有大半都是受到赫鲁的影响。
虽然赫鲁很封建，但其职业者的强悍程度却并不弱，虽然人数较少，但精锐不少。
帝国皇帝菲利乌斯三世是一个矛盾综合体，他封建又前卫。
他不愿意改变国内固化的阶级状态，但却能接受机械系的逐步普及，哪怕机械系的确会动摇教会的根本。
教会也不遑多让，他们接受更先进的科技，更先进的知识，然后会发动脑筋搞出赛博忏悔，线上祈祷，大主教的虚拟投影传播福音这种抽象操作。
总之，这个帝国就在这种抽象和矛盾的状态下逐步前进。
灵枢圣域的回应最为特殊，这个神权国家，或者说这就是一个宗教团体。
这次领头出征的是参加过上次联合会议的诺亚和圣域的圣歌团。
圣歌团由七位枢机主教带队，数百名高阶神职者组成，他们并不会出现在前线，他们的战场在意识层面。
圣歌团的歌声可以洗去罪人身上的罪孽，直白点说就是洗脑，而且这种洗脑力度比母树基因层面都记忆植入不遑多让。
“替我向老师问好，这次的战争我就不参与了。”
“四大帝国出征，我怕会有一些宵小趁机捣乱，机械神教还需要我坐镇。”
通讯器投影上，诺亚正在和艾利兰通讯。
艾利兰身为方启收下的最后一名学生，也是创业最成功的一个。
机械神教在四大帝国之外的地盘快速扩张，隐隐有要重现当年神恩教的风采，不过这次并不会人人喊打。
“上次对于教义的交谈让我感触颇深，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在促膝长谈。”
诺亚笑的温文尔雅，更像是一位学者。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万一你真回来了呢。”
“那就是神的旨意。”
诺亚对于死亡并不恐惧，坦然道。
“随便你吧，不过身为好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安全回来才好。”
“一切小心，最后，一定要替我向老师和师母问好。”
艾利兰耸耸肩，最后还是再次嘱咐。
“我知道的，安心。”
挂断通讯，诺亚脸上笑容收敛，变得肃穆起来。
“诺亚枢机，可以出发了。”
“走吧，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外出走动了，这次是展示神恩的好机会。”
诺亚微微颔首，眸光深邃。
“械国，这就是你说的变革之机么……”
“我已经开始期待那个百花齐放的未来了。”
他笑了笑，缓缓转身离去。
四大帝国如此罕见的大规模兵力调动让整个星球噤若寒蝉。
哪怕是平日里最无法无天的三不管地带治安也出奇的好了许多，安静得让人怀疑走错了地方。
许多人并不清楚四大帝国如此兴师动众打算做什么，但肯定是大事，
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时候一旦引起他们的注意，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次四大帝国出征的第一个好处也展现了出来，整个人类文明，忽然就变得有素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