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乐呵呵地带着龟龟出门玩雪去了。
难得这么大雪,岂能轻易放过?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的天真无邪,根本不像是廊下二人脑袋里会有那么多想法,甚至一件衣服还能有那么多说法。
天璇看到了尺寸,当然会理所应当觉得是自己的,毕竟在坐唯独她可以穿得下,小脸上的期待那也是穿上这件衣服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这和衣服的品秩高低完全没有关系,关键是苏婉卿亲手做的,那意义可比外面的王袍帝袍都贵重千倍万倍呢。
可殊不知,这玩意可能是沾染了某些人的癖好,大的穿不下,那变小了不就能穿得下......
从头到尾苏婉卿脸色都是泛红的,低着头都没敢多看天璇一眼,生怕被天璇误会自己没想着她。
实际上也是。
苏婉卿满脑子想着就只是楚宁这事,还真就没想别人......
“你看什么看,这件衣服本就是做给天璇的!”
那可是天璇啊,陪伴自己的时间可远比楚宁要长的多了!
怎能如此厚此薄彼,甚至龟龟也得做一套,和他们相处最久的也是龟龟了,龟龟没有那她指定要多想,不差那一件。
那如今就从只做楚宁的变成了楚宁天璇和龟龟三个人的了,怎么突然还上强度了,这几天时间应该是够的吧......
不够也没招,多花些时间吧。
她没好气瞥了楚宁一眼,可仍是继续低头忙着手头上的事情,眼见如此,楚宁提醒了一句,表示自己那套没有也没关系,反正轩辕道统那边会订制帝袍,大概日后常服便是那套。
然而苏婉卿怒目表示谁的都可以没有,但你楚宁的必须得有!
态度之坚定言辞之肯定,那简直比练剑的时候都要严肃!
你必须有,而且做好了你必须得穿,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楚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
其实真可以不做的,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但答应人家的事情肯定得做得到,虽然好像一开始也不是自己答应,是苏婉卿临时起意,唉,罢了,穿就穿了怕什么,别给外人看见了,天璇和龟龟都不能看见,不然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人设,可就毁了啊!
“那师尊您忙着,弟子出门走一趟......”
这会的苏婉卿哪有什么功夫搭理楚宁,楚宁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留在这还耽误她做衣服呢,新年新气象岂能耽搁了,可她眼神中某种情绪愈发浓烈,竟是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了几分。
楚宁没看到这一切,但大概也能想到苏婉卿做自己那套衣服时候的心理波动。
反正没想什么好事,无所谓,师尊怎么开心怎么来就行,他也未必会觉得不开心啊!
龙华帝宫,被分为内宫外宫。
内宫七十二殿,唯独他们住的那处岁除宫热闹,其余宫殿都是空缺。
按礼制,那是得给楚宁纳妃子的,得把七十二座宫殿塞满。
楚宁行不行那是一回事,但肯定得有,这么大一个妖皇哪能没有妃子呢?
然而妖后的存在,让整个妖族都没敢提及此事,私下里开开玩笑得了,真敢建议妖皇纳妃填补后宫,那纯粹嫌自己命长!
内宫之地,并不算大,可真的走完都得半个时辰,出了内宫最后一座宫殿便可见龙华帝宫正中心那条最大的路面。
它自大帝尸骸的头颅而起,任何自外来者皆需受大帝尸骸俯视,才可沿正路进宫,大路尽头则为北斗殿,为王朝朝会仪政所在。
但大朝如今不起,纵是往后都很少有起的时候,毕竟楚宁还要修行。
让楚宁去处理国事简直开玩笑,谁都不可能让楚宁亲自去做的。
修行界,一个王朝最大的底气,只有那位龙椅之上的帝王。
帝王的修为决定了王朝的气象,如今楚宁不过准帝中期,那就赶紧去修行别耽误修行时间,什么国事政务的和你楚宁根本没什么关系,你就负责安安稳稳坐着,没你的事。
这也就造就了某种灯下黑的场面,因为楚宁很少插手政事,导致新人只晓得妖皇的存在,但妖皇蹦到脸上他们都不认得是谁。
所以当楚宁“微服私访”来到一处殿内,竟被一个九天十地某处道统提拔来的老者直接给指责了!
“中央内阁,岂是外人可以擅入,你是什么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然而那老人话还没说完,殿内孟通天便是开口点明楚宁身份。
“妖皇莅临,我内阁之地蓬荜生辉.......”
那老人直接就僵住了,错愕地望着楚宁,大脑好像都有点宕机,他倒是听过楚宁,但没想到楚宁竟然如此年轻.......
然而当面触怒龙颜,只恐未来不善,这位妖皇何等残暴他是听过的,真龙一族之前的那位女帝就被他摁着打过,手段恐怖至极,更是这万妖古域无数岁月以来第一位维稳者!
若是得罪了,只怕日子不好过,能不能回九天十地都是两码事啊!
老者急忙开口,就打算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弥补,岂料楚宁根本没有理会他,随意摆了摆手就表示没他的事情了。
而是直接目光落在孟通天身上,问责主要人物!
他眼眸低沉,嗓音之中带着些许不悦。
“国师大人。”
“近来帝宫之内多了不少生面孔,我当然理解,毕竟偌大王朝需要统治,可我治下之人竟只识得国师,而不识我,这恐怕不对吧?”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一片,刹那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某种危机降临,莫非是妖皇已经开始对内阁不喜了?
明摆着就是,只认国师,而不认妖皇!
他们甚至连动都没敢动弹,生怕此刻楚宁忽然暴起!
然而坐在那处的国师却是头都没抬:“按轩辕道统为王朝定下的规矩,妖皇当自称本帝或是朕,才符合君臣之纲。”
楚宁冷笑一声:“国师大人这话说笑了!我可曾在乎过纲常一事么?”
什么伦理纲常,根本不在乎,他就不自称怎么了!
老人仍是缓缓回答。
“妖皇在乎与否不重要,但得按规矩来办,涉及到王朝之事,规矩最大,比妖皇的名声要更大,若是妖皇不善于这些,老夫自会帮妖皇处理,但烦劳别耽搁老夫处理手头上的事情,大典在即,老夫没那么多闲功夫陪妖皇解闷。”
“国师大人好大的架子,真觉得这王朝离了国师就不行了??”
“还真就不行,如今所涉中央内阁、百部司、各域妖族之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不是你能处理的,便如老夫手头之事,两脉妖族本属同源,却因族内资源之事产生纷争,历年来双方抗衡不断,妖皇以为要如何做?”
楚宁皱起眉头,上前一看:“那大不了各分一半,以保证公平行事即可!”
老者却是摇头:“可他们自己却不认,这个说他的祖辈为守护资源付出了什么,那个说他自己为守护资源缺胳膊少腿,最好的方法就是收归国有,矛盾转移在妖皇你自己身上,他们想要资源,那就自己去拿龙币换取。”
楚宁一愣:“怎么矛盾转移到我身上,那岂不是人家会觉得是我贪图资源?”
孟通天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这么一来,他们的矛盾会瞬间指向你,从而联合起来,内部之间逐渐团结,于他们当地发展也有好处,而你不过是背一个骂名,之后再采取怀柔手段治理,过不了几年,他们不光不会再骂你,甚至还会念你的好,而这持续无数年的纷争便由此解决了。”
老者抬起头来,推过来厚厚一沓政务。
“这些,仅仅是百部司处理过后的,他们无法裁断的,若是妖皇有兴趣大可以亲自来试试?”
楚宁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国师大人之才,在下佩服,如此看来,这王朝离了国师大人还真就不行了!”
“所以就别在此处耽搁老夫时间了,门在那里,出去吧。”
“好的国师大人,那王朝之事,就有劳国师费心了!”
楚宁屁颠屁颠来,屁颠屁颠走。
可整个中央内阁之内,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几乎要瞪出来!
这孟通天究竟何等地位,说的都是能诛九族的话,但却能好生生端坐在此,甚至对妖皇呼来喝去的!
他们绝不会觉得妖皇太羸弱,只会觉得眼前的孟通天恐怖,这是连妖皇都得敬重三份的角色,权力和地位恐怕都能和妖皇分庭抗礼......
看来,他们未来没必要紧随妖皇,见都恐怕见不到,但眼前的孟通天的是见得到的,想要晋升,都得看此人的意思啊!
从道极宫一路跟出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但都是缄默不言。
表面上看,是君臣相亲,妖皇责问孟通天却被孟通天怼了回去,最终无话可说离去。
实际上,是放权,最大程度的放权,妖皇都得听孟通天的,何况你们了,未来王朝之事一律由孟通天掌管!
可更深层次的,只有道极宫之人能看得出来。
这纯纯的就是楚宁自己不想办事,把麻烦全丢到孟通天身上了!
楚宁能在乎一个名分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的,搞这么一出就是放权,而放权背后就是完完全全把王朝的架子丢给孟通天一个人,把孟通天绑定在这个位置上。
开国第一功臣,王朝国师,中央内阁第一人!
听起来多风光啊!
可实际上......
“孟通天彻底成小楚打工人了。”
文渊叹息道:“当年老夫就隐隐猜测会是如此,没想到还真就成这么回事了......”
“嗨呀,咱们不也是,但咱们位置多少人眼馋着呢,反正修行没那么快,做点擅长的不是更好?”
“是这个道理,罢了,开忙吧。”
众人纷纷叹息。
“楚宁有心思清闲,咱们可没有,开国在即,忙的老夫都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