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巷子两头涌来。
几十个海军。白色制服，黑色皮靴，刺刀发亮。
斯摩格调了半个支部的人。巷口巷尾全是海军。
索隆背靠墙壁，三把刀横在身前。砍翻了快二十人，体力见底。手臂抖，呼吸急。
一个新兵冲上来，刺刀捅向肚子。索隆侧身躲开，一刀背砸在他后脑。人倒了，他自己也晃了一下。
又一个冲上来。他架住，踹开。再一个，再一个。
动作越来越慢，刀越来越沉。
一刀格挡后，刀被踢飞。索隆伸手去抓第二把刀，手抬到一半停了——没力气了。
三个海军扑上来，按住他胳膊，压在墙上。刀掉了，人动不了。
索隆骂了一声，没再挣扎。
另一边，克比被两个海军架住。腿还在踢，但没力气。脸肿得不像样，眼镜不见了。
“放开我！”克比喊。
没人理。一个海军捆了他手腕，另一个捆了脚。克比摔在地上，仰面朝天。
他没再动。实在动不了了。
海军们把他们拖到路边，枪口对着。索隆闭眼靠墙，克比躺在地上喘气。
萧天看到了。
他被斯摩格缠着，四条手臂还在挥拳，但速度慢了，力量小了。武装色时有时无。四手狂魔体力消耗大，打到现在快撑不住了。
呼吸乱了。额头上全是汗。
斯摩格也看出来了。
他一边格挡一边说：“你的人都被抓了。你也差不多了。投降吧，萧天。”
萧天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索隆——闭眼，嘴角有血，被按着不动。
看了一眼克比——躺地上，浑身伤，被捆着，眼睛还睁着。
又看了一眼斯摩格——烟雾缭绕，呼吸也乱，但还能打。
靠四手狂魔拿不下他。
靠火焰人也不行，能力相克。
鬼影需要近身，斯摩格有见闻色和自然系体质。
钻石邪魔太慢。
惊惧之星攻击不够。
普通形态不够用。
错误表里还有几个没用过的形态。
其中一个他只看过一次数据，从没变过。因为力量太大，不确定能不能控制。
不管了。
萧天深吸一口气，四条手臂同时挥出逼退斯摩格。后退几步，右手按在错误表上。
斯摩格盯着他：“还要换形态？”
萧天没有回答。手指按得很重。
红光一闪。
刺目的红光从表盘炸开，照亮整条巷子。
海军们闭上了眼睛。
然后地面震动。剧烈的震动。碎石跳起来，墙灰往下掉。有人扶不稳墙。
红光散去。
一个巨大身影出现在巷子里。
四十米高的巨人。
头几乎碰到两侧屋顶，身体塞满整条巷子。灰色皮肤泛着金属光泽。
长相酷似光之巨人，流线型头部，棱角分明，眼睛发出淡蓝色光。
但嘴里多了一排獠牙，白森森的，从嘴角翻出来——神圣又狰狞。
身体线条流畅，肌肉紧实，胳膊比水桶粗，手掌能覆盖一辆马车。
超巨人。
萧天低下头。四十米的高度，让他看一切都像玩具。斯摩格站在他脚边，还没他脚踝高。
海军们僵住了。
有人枪掉在地上。有人腿软坐地。有人张着嘴合不上。
“那……那是什么……”
“四十米高的怪物……”
“不是人类……”
索隆仰起头，看着灰色巨人。瞳孔缩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克比扭过头，透过肿胀的眼缝看到萧天，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萧天……”
斯摩格仰起头，仰得很高才看到巨人的脸。
雪茄从嘴里掉下来。
瞳孔收缩，汗往下淌。他不敢闭眼。
他是自然系烟雾果实能力者。理论上物理攻击无效。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理论有个屁用。
萧天举起右拳。
拳头比马车还大。灰色皮肤上覆盖着浓稠的黑色武装色。黑色从拳头蔓延到小臂，像铁甲。
拳头举过头顶，遮住暮色。巨大阴影把整条巷子的海军罩在里面。
萧天张开嘴，四根獠牙醒目。声音从高空传下来，像打雷：“你们——输定了。”
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口上。
斯摩格身体僵住。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后的海军已经没有站着的了。跪着，坐着，瘫着。有人抱头，有人闭眼，有人发抖，有人在哭。
“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军官喃喃。
“动物果实……幻兽种？”
“只有幻兽种才有这种形态……”
“四十米……什么幻兽能长到四十米？”
没有人回答。
斯摩格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但拳头在抖，腿在抖，全身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巨人的眼睛。淡蓝色的光，没有任何感情。
斯摩格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和四皇打没有，和七武海打没有。
这是从身体到灵魂都被碾压的感觉。
巷子里安静了。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萧天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
他没有打下来。
因为这一拳下去，巷子就没了。这些人能不能活，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等。
等这些人自己退。
海军们看着他高举的拳头，黑色武装色闪着冷光。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斯摩格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四十米高的巨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认输。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