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沈昭也起身准备离开，往后拉了拉凳子。
陆骁眼睛直勾勾看过来，走到沈昭身旁：“走吧。”
沈昭：“嗯？”
陆骁一副我们早就约好了，你竟然忘了！我的心好痛的夸张表情。
陆骁说道：“嗯什么？不是说好了去吃饺子吗？这才多久就忘了？”
陆骁戏谑着，装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嘴角咧得能看到两颗虎牙露出洁白的光。
沈昭愣了几秒，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今天吗？”沈昭问。
“早该吃了，都怪那辆丰田给我俩撞医院去了！”陆骁埋怨着。
沈昭淡淡道：“好，去哪家吃？坐我车吧。”
陆骁手刚伸进自己口袋摸钥匙，听沈昭这么说，心里十分错愕。
他竟然邀请我坐他的车？！
这是什么意思？
沈昭是在主动向我示好吗？
沈医生的车里是不是也是干净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骁望着沈昭苍白到有些透光的耳廓，心中千百种想法翻涌。
“我愿意。”嘴里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甚至没过脑子。
沈昭抬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那辆车不是被拉去修了吗。”沈昭说，脑中闪过两辆车相撞瞬间的画面。
陆骁的手指本来还在裤子口袋里，捏着今天新开的那辆奔驰gls 600 maybach 的车钥匙。
立马反应过来：“啊对对对，我没开车！你看我这记性。”
两人笑着出了门，沈昭开的是辆白色宝马五系。车身稳，驾驶感觉也舒服。
沈昭的车果然干净又整洁，车里内饰保养的极好，像是新买的一样。陆骁扒着脖子看了看挡风玻璃上贴的几个年检标，原来都四年了......
沈老师，真是讲究人啊。
陆骁生怕自己一屁股坐进去给人车里弄脏了，上车前仔细检查身上有没有不小心蹭上的土。
连鞋底都翻起来看了三遍。
沈昭看着陆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身上有虱子？”
陆骁：“......得，不识好人心呐。”
陆骁坐上车就用手指划拉着沈昭车上的显示屏，对着自己手机里保存的位置，在导航页面标点。
“这个位置......你确定没错吗？”沈昭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行驶路线，上面赫然显示着直线距离12公里，而在目前市中心堵车的情况下，大概要开50分钟。
“没错啊，就是这儿！”陆骁用力点着头。
“江边还有饺子馆？”沈昭看那个定位点，旁边就是浦江商圈，有着申市价格最高的楼盘和最贵的餐厅。
陆骁狂点头，催沈昭快点出发。
沈昭轻声说：“好吧。”
两只手搭上方向盘，脚下轻点油门。
白色轿车驶入主干道，快速滚动的轮毂碾过略显潮湿的柏油路面。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斑映在过路的车窗上，夜风从缝隙划过。车流交叉纵横穿行，城市的灯火在远方形成星海。
沈昭开车的时候很安静，瞳孔中倒映着前方的城市灯火，眼眶泛着微红的色泽。
面色白皙，轮廓处泛着淡淡冷光，耳边皮肤下的血管偶尔清晰可见。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冰冷而疏离，眼底装着许多东西。
“你在看什么？”
沈昭睫毛轻轻垂着，却有一丝不自然的抖动。
陆骁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沈昭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看你啊，你长得好看。”陆骁把胳膊肘搭在右窗玻璃处，撑着自己的头，原本认真的样子多了几分玩味。
“你说话一直这么不着调吗？”沈昭问。
陆骁咔的直起身来：“我哪儿不着调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早就发现你好看了，一直没好意思说才忍到现在。”
沈昭语塞，被陆骁两句话说的脸飞上了红晕。
“对了，你那天晚上突然喘不上气，怎么回事？”陆骁想起自己捂着沈昭的嘴时，沈昭那个惊恐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沈昭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捏紧。
两人在车中距离极近，一时却没有人再说话，车在夜风中疾驰而过，两人相对的呼吸声在车内显得异常清晰。
沈昭思绪飘回15年前，头皮有些发紧，过了许久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陆骁联想到自己之前想搭沈昭肩时，沈昭的反应也很大。
人类身体上产生的类似反射一般的行为习惯，一定是多年的生活经历造成的。
而沈昭的反应，非常像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沈昭，你过年不回家吗？”
陆骁多年做警察形成的敏锐的感知力，使他不假思索地问出了这句话。
宝马的车速在瞬间慢了几拍。
沈昭惊讶于陆骁问问题的角度。
半晌后才微笑道：“我没有家人，所以过年对我来说怎么过都是一样的。”
陆骁又想骂自己多嘴！
“啊......你看我不也没回去过年吗？”
陆骁抓耳挠腮得说着，还是觉得不妥：“对不起啊，我确实也没想到......”
沈昭嘴唇微张：“不必在意。”
车轮压在斑马线前的白线上，红绿灯在读秒倒数中闪烁。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左手覆上了沈昭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背。
沈昭身体猛地一颤想脱手，陆骁却毫无放手的意思，手指用力握着，把沈昭整个手掌紧紧拢在自己手里。
大拇指轻轻敲在沈昭的小拇指边缘。
一下、一下、一下。
两人不语，静静坐在车里。
人流在车身前穿行，十几秒后红绿灯颜色变化，陆骁才松开了手。
陆骁的心中被埋下了让人发痒的种子。
好奇心在野草地中疯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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