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的风停了，那颗悬浮的眼状光点也消失了。乐天坐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打节拍。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转头看了眼还在闭目调息的星辰和靠在石壁边休息的倩儿，贝贝蜷缩在她肩头，一动不动。
“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他小声说。
琵琶就放在手边，琴弦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他站起身，把琵琶往脚下一放，轻轻一踩，音波托着他升到半空。他回头看了眼三人所在的方向，低声说了句：“我去前面看看，别担心。”
话音落下，人已经飞出十几丈远。
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乐天把琵琶抱在怀里，指尖拨了一下弦，一段轻快的曲子飘出去，在雾中回荡。
雾气被音波推开一条通道。
前方地面开始起伏，岩石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泛着微光的晶石脉络。再往前，一座通体透明的宫殿静静立在中央，像是一整块巨大的水晶雕成，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纹路。
“这是什么玩意？”乐天落在地上，琵琶收进袖中。
他刚要靠近，肩膀上的雷光麒麟突然跳下来，前蹄在地上猛刨了几下，鼻子里喷出一串电火花。
“你干嘛？”乐天蹲下来看它。
麒麟不理会他，继续用蹄子挖土，银色鳞片下的雷光一闪一闪。忽然，“砰”一声，三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雷纹的果实从土里蹦出来，滚到乐天脚边。
他捡起一枚，凑近看。果皮上有细密的电弧游走，碰到手指还有点麻。
“雷光果？”他眼睛亮了，“这东西能引天雷啊！我要是把它和音律结合，说不定能造出‘雷鼓’——一敲就是九道落雷！”
他正想把果子收起来，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外来者，献上你们的记忆。”
声音不是从耳边来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乐天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他猛地抬头，看见水晶宫殿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一道道半透明的光索像藤蔓一样射出，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光索即将碰上额头的瞬间，雷光麒麟猛然跃起，挡在他面前。
一声咆哮响起，比惊雷还响。
麒麟全身银鳞炸开，电光如水般涌出，瞬间凝成一层流动的铠甲，覆盖全身。那些光索撞在铠甲上，“啪啪”几声全部断裂，化作青烟散去。
乐天跌坐在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着眼前的麒麟，对方背对着他，尾巴高高扬起，角尖冒着电火，死死盯着宫殿大门。
“你……刚才是在护我？”乐天声音有点抖。
麒麟没回头，喉咙里滚动着低吼，像是在警告什么。
乐天慢慢爬起来，把琵琶从袖子里掏出来，抱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行，我知道了。”他说，“你不让我过去，那我就不过去。但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走吧？”
他眯起眼，盯着宫殿外墙那些还未完全闭合的裂缝。
刚才那一击，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但它要的是记忆，不是命。
“它是想抽我的记忆？”乐天摸了摸脑袋，“为啥？是因为我听见了那句话？还是因为我拿到了这果子？”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雷光果，果皮上的电弧还在跳动。
麒麟这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清，不像平时那种傻吃呆玩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乐天问。
麒麟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手里的果子。
“你是说……这果子有问题？”
麒麟又拱了一下。
乐天皱眉，“你是怕它利用这果子对付我？可它刚才明明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偏要先说话？”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它不能硬抢，必须让人‘自愿献上’。就像借刀杀人，得先把刀递到你手里。”
他把果子放进怀里，拍了拍。
“那我不给，它就没辙。”
麒麟耳朵动了动，似乎松了口气，身上的雷霆铠甲缓缓褪去，变回原来毛茸茸的样子。
可它还是没放松，两只前蹄始终按在地上，眼睛盯着宫殿。
乐天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咱们回去吧，这地方邪门得很。等他们缓过来，再来想办法。”
他刚转身，琵琶刚要拿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宫殿大门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幽蓝的光。
地面微微震动。
雷光麒麟立刻趴下身子，全身毛竖起，嘴里发出威胁的低鸣。
“怎么又来了？”乐天握紧琵琶。
这次没有光索射出，也没有声音响起。但空气中多了种压迫感，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后退一步，麒麟跟着移动，始终挡在他前面。
“你说它是不是怕我们拿走果子？”乐天小声说，“不然干嘛这么紧张？”
麒麟甩了甩头，尾巴绷得笔直。
“你是说……这果子对它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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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点了下头。
乐天愣住，“你能听懂我说话？还能回答我？”
麒麟不理他，继续盯着宫殿。
乐天咽了口唾沫，“你以前怎么不说？天天就知道吃果子、睡大觉？”
麒麟扭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嫌弃得不行。
乐天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伸手一摸，雷光果在怀里发烫。
他赶紧掏出来，发现果皮上的电弧变得密集，几乎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他问。
麒麟猛然回头，鼻子贴近果子，闻了一下，接着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
“它要炸？”乐天吓了一跳。
他想扔，又不敢扔太远。万一炸了引发连锁反应怎么办？
正犹豫间，果子表面“咔”地裂开一道缝。
一道细小的雷光窜出来，打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当场碎成粉末。
“我靠！”乐天赶紧把果子塞回怀里，用衣襟包住，“你倒是告诉我现在该咋办！”
麒麟盯着他胸口，突然抬起一只前蹄，按在他心口位置。
“你是说……让它吸收我的灵力？”
麒麟点头。
“那你早说啊！”乐天解开衣襟，把果子贴在胸口。
一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紧接着是轻微的拉扯感，像是体内有东西被慢慢抽走。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引导灵力输出。
麒麟趴在他身边，耳朵贴地，随时监听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果子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电弧也趋于平稳。最后“叮”一声轻响，外壳完全闭合，变成一颗圆润光滑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
乐天睁开眼，“好了？”
麒麟嗅了嗅，点点头。
“你还真靠谱。”乐天笑了，“以后别装傻了行不行？省得我老叫你坐骑。”
麒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乐天把珠子收好，站起身，“咱们回去吧，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回头一看，宫殿门口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爪印，正从门缝里延伸出来，朝他们这边爬。
乐天僵住。
麒麟立刻挡在他前面，全身雷光再次浮现。
爪印停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不再前进。
接着，一只湿漉漉的兽掌缓缓从阴影中探出，掌心朝上，像是在递什么东西。
乐天眯起眼。
那只掌心里，躺着一枚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雷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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