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人们各个诚恳,他们真心想加入龙城,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跟风凑热闹,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找一个家,找一个可以扎根的地方,找一个不会嫌弃他们、不会驱逐他们、不会把他们当外人看的地方。
雷霆钧看着他们,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诚恳的面孔,扫过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可以加入,但是......”
他的话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从那些散修脸上划过。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到像是冬夜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一旦加入龙城,就永不可背叛。有违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杀意,“死无葬身之地。”
散人们赶紧说道:“不会不会,我们永不背叛。”
........
至于张龙,他没有在龙城多做停留。
他将城中事务全权交给雷霆钧,又将白甲、天魔龙、许墨心、黑魔导女孩留在了城中。
有她们四人镇守,加上那些新加入的散修,龙城如今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无论是谁来犯,都讨不到便宜。
“白甲,龙城就交给你们了。”张龙站在城门前,目光扫过那四道身影,声音平静却郑重。
白甲微微颔首,红衣如血,面色清冷,“主人放心,有我们在,龙城不会有事。”
天魔龙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意,“谁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许墨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却让人莫名安心。
黑魔导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张龙面前,仰着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你要快点回来啊,我还想跟你一起出去玩呢。”
张龙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景色飞速后退,张龙的目光落在那张悬浮在掌心的地图上,落在其中一个光点之上,九黎渊东部,一片名为“幽冥沼泽”的地方。
地图上的标注很清楚:沼泽深处有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墓,墓中埋葬着某位强者的遗骸,那强者生前服下过地仙宝血,死后宝血凝聚在骸骨之中,经过无数年的沉淀,已经与骸骨融为一体。
想要得到宝血,必须先进入古墓,找到那具骸骨,然后再从骸骨中将宝血提取出来。
地图上还标注了一句警告:古墓中有守护灵,实力堪比真仙巅峰,且古墓中有重重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真仙巅峰?他已经杀了不止一个了。
........
幽冥沼泽。
这片沼泽比枯骨荒原更加荒凉,也更加诡异。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的水洼和腐烂的植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沼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药。
沼泽中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如同什么活物在暗中窥视。
张龙放慢了速度,身形在沼泽上方低空掠过,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的危险不仅仅是那些显而易见的禁制和守护灵,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沼泽生物,他看见泥泞中有巨大的身影在缓缓移动,水洼中有幽绿色的眼睛在闪烁,腐木下有细长的触须在蠕动。
不过,这些东西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按照地图的指引,穿过沼泽的边缘,绕过一片片危险的禁制区,终于来到了古墓的入口。
那是一座半埋在泥泞中的石门,石门巨大,足有数丈高,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泥污。
石门的缝隙中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如同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带着腐朽、死亡和岁月的味道。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那声音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震得泥泞中的水洼荡起一圈圈涟漪。
门后是一片深沉的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想要将人拽进去。
张龙没有犹豫,抬脚迈入了黑暗之中。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被吞噬殆尽。
张龙抬手,指尖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大,却足以照亮前方数丈之内的空间。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之中。
甬道两侧的墙壁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石门上的纹路一脉相承,古老而繁复,有些地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却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脚下的地面是同样的黑色石材,平整光滑,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中。
甬道笔直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在远处张着巨口,等待着下一个踏入者。
张龙抬脚,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忽然分岔,一分为三。
三条岔道同样宽阔,同样漆黑,同样看不到尽头,甚至连墙壁上的符文都一模一样,仿佛是三面镜子相互映照,让人分不清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张龙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条岔道,没有多做犹豫,选择了最左边的那条岔道。
走了没多久,前方再次出现分岔,这一次是一分为二。
他继续走,分岔再次出现,一分为三。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走一段路,岔道就会分岔,有时一分为二,有时一分为三,有时甚至一分为五。
这些岔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又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让人根本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分不清哪条路走过,哪条路没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