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莫不言,这时候动了。
他双手飞快地在胸前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紧接着,身上“嗡嗡”地一下爆开一团金灿灿的光,看着就正气凛然。
“歪门邪道,也敢放肆!看我的五雷咒!”
莫不言的声音不大,却像个小炮仗在雪地里炸开,带着一股狠劲儿。
他手诀向前一指,一道刺眼的金色电光,咔嚓一声就劈向了那股黑气。
“轰——!”
两股力量猛地撞在一块儿,发出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地上的雪被炸得四处乱飞,连脚下都感觉晃了晃。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
兀骨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他手里的法杖又是随便一挥,更浓更黑的气浪翻涌而出,像泼墨一样,瞬间就把莫不言那团金光给吞没了。
“糟了!”
莫不言脸色唰地变了,他显然没料到这大块头萨满的邪术这么霸道。
“去!”
兀骨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法杖往地上一顿。
霎时间,无数根用黑气凝成的尖刺,跟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毒蛇似的,嗖嗖嗖地朝着林天他们三个猛扎过去!
“啪!啪!啪!”
莫不言咬紧牙关,手里那把拂拂尘舞得密不透风,打飞了大部分黑刺,可还是有几根漏网之鱼,擦着他的胳膊、小腿飞过,立刻划出了血口子。
旁边的林天看得心头一紧,急得不行。
师父尉迟锋还昏迷不醒躺在雪地里,莫不言又挂了彩,对方人多势众,领头的还这么难缠……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林天这会儿是真憋屈。
一边得护着地上只剩半口气的师父尉迟锋,一边还得盯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兀骨,手脚根本施展不开,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师父!别管我了,你快带尉迟前辈走!我来顶住!”
莫不言嘴角还挂着血,喘着粗气喊道。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根本不是兀骨的对手,但就算拼了命,也得给林天撕开一条口子。
“退后!”
林天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他看着尉迟锋惨白的脸,感受着夏智远那伙人步步紧逼的嚣张,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这帮人,动谁不行,偏偏要动他视若亲父的师父!
“你们……真他妈活腻了!”
林天低吼一声,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小心地把背上的尉迟锋平放在雪地上,然后慢慢直起腰,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身上那股一直压抑着的金红色气息,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轰地一下奔涌出来,皮肤底下像有岩浆在在流动,滚烫灼人。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林天喉咙里炸开,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蛮横的威压,震得周围的雪花都在乱颤。
夏智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兀骨更是不堪,握着法杖的手都开始抖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
“不对……这麒麟血……怎么比老辈子传说的还凶?!”
林天根本没理他们的震惊。
他慢慢举起那把标志性的血海海弯刀,只见原本青幽幽的刀身,此刻像是被烧红的烙铁,透出灼眼的赤金色。
“不是要玩吗?”
林天眼神锁死兀骨,
“老子今天陪你们玩把大的!”
话音没落,他脚下发力,雪地炸开一个小坑,人已经像颗出膛的炮弹射了出去,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麒麟踏天!”
他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雪地不是陷落,而是发出沉闷的爆响,好像地面都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炽热的赤金轨迹,直取兀骨脑袋!
兀魂魂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把法杖横在头顶,拼了老命催动全身的黑气:
“给老子挡住!”
一股比刚才浓稠数倍的黑雾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像堵墙一样撞向林天的刀光。
“轰——!”
赤金色的刀芒简直像颗小太阳,直接碾碎了那堵黑雾墙,去势不减,狠狠劈在了那根兽骨法杖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格外刺耳。
那根看起来挺结实的法杖,当场碎成了好几截,里面禁锢的黑气像漏气一样四处乱窜。
“呃啊!”
兀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掀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进雪堆里,手脚抽动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夏智远眼睁睁看着兀骨像条破麻袋一样飞出去,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他真没料到,林天这突然爆发的力量会猛到这个地步,连大萨满都一个照面就废了!
“呵……呵呵!林天,你就这点能耐了吗!”
夏智远强装镇定,拔高嗓门喊了一句,试图稳住场面。
他不敢再托大,猛地将手中那面代表玄武军的令旗一挥。
令旗落下,周围黑压压的的士兵立刻动了起来,步伐整齐划一,像精密运转的机器,迅速结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厚重的盾牌层层叠叠,
把林天、尉迟锋、莫不言和白灵儿几人死死困在正中央,水泄不通。
夏智远抬手指着圈内的林天,对着全军声嘶力竭地大喊:
“玄武军的兄弟们!看清楚了!
就是这个人——林天!
他杀了我们的战神尉迟锋将军,还抢走了将军的宝刀!
他是我们全军上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给我杀了他!为战神报仇!!
砍下他脑袋者,重赏!”
这颠倒黑白的话像泼出去的脏水,瞬间点燃了不明真相的士兵们的怒火。
无数道充满恨意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林天身上。
林天背着气若游丝的尉迟锋,环视四周密不透风的钢铁包围圈,心里猛地一沉。
对方人太多了,阵型又这么严密,就算自己刚才侥幸爆发,可带着重伤的师父和已经挂彩的莫不言,根本冲不出去。
莫不言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脸色难看地靠过来,压低声音,带着苦涩:
“师父……咱们今天,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了。
”他看着外面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眼里全是不甘心,明明真相不是这样,却被夏智远这小人当众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