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为引,心甘为祭。
古老契约,锁启一线生机。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件金属制品静置在检验台上,表面的符文幽幽闪烁,像某种活物在黑暗中呼吸。
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似乎在加剧沈青临精神上的负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深处的躁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带着一种急切的、几乎是饥渴的意味。
封印的力量在减弱。
或者说,是内部被封印之物的力量在增强。
阮白釉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依旧是威廉家族那些支离破碎的资料。
线索如同沙粒,从指缝间溜走,难以抓住。
“会不会……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阮白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确定。
“强行破坏不行,寻找特定的仪式或钥匙,线索又几乎没有。”
“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它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青临抬起头,目光深邃。
“等待?”
“对,等待。”
阮白釉肯定地点头,她站起身,走到检验台旁,但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你看这些符文的排列,虽然诡异,但隐约有一种……秩序感。”
“不像是纯粹为了封锁,更像是一种……引导?”
引导。
这个词触动了沈青临的某根神经。
他再次闭上眼睛,尝试去捕捉那与金属制品之间微弱的、冰冷的联系。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安抚,而是放任自己的感知沉入那片黑暗。
冰冷刺骨。
恶意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在这片混乱的恶意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信息。
那不是纯粹的毁灭欲。
其中夹杂着一种……渴望。
一种对特定“能量”的渴望。
就像一把锁,它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一把精确契合的钥匙。
“血……”
沈青临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什么?”
阮白釉立刻警觉地看向他。
沈青临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带着惊骇,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明悟。
“它需要祭品。”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祭品?”
阮白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血腥与不祥。
“不是普通的祭品。”
沈青临扶着检验台的边缘,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那短暂的深入探知,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是……与威廉家族血脉相关的……生命。”
实验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阮白釉看着沈青临,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动摇或者不确定。
但只有凝重的确认。
“威廉家族的血脉?”
她重复了一遍,感觉喉咙发紧。
“这怎么可能?威廉家族在雾港市还有后裔吗?就算有,谁会……”
她没有说下去。
后面的话,太过沉重。
沈青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与紊乱的心跳。
“不仅仅是血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制品。
“还需要……自愿。”
“自愿献出?”
阮白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
沈青临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一种古老的契约魔法,或者说是巫术。它遵循着某种扭曲的等价交换原则。”
“封印的力量来源于最初设下它的人,可能也与威廉家族的先祖有关。解开它,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就是同源的血脉,并且是出于自愿的献祭。”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契约的要求,让封印从内部瓦解。”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种不得不面对的决绝。
“这可能是解开诅咒,阻止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唯一的,也是最残酷的方法。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猜测、分析、推理,在这一刻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他们需要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仪式,不是什么隐藏的机关。
他们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流淌着威廉家族血液的人。
一个愿意为了解开这个跨越近百年的诅咒,而献出自己生命或一部分生命力的人。
阮白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比面对任何凶杀现场都要让她感到不适。
那是一种冰冷的、直指人心的恶意。
“这太疯狂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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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甚至不确定威廉家族是否还有后人存在。”
“就算有,我们怎么去找?”
“找到了,又怎么可能说服对方做出这种……牺牲?”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
沈青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实验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雾港市。
这座融合了东西方、新旧交替的城市,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那些在霓虹灯下奔波忙碌的人们,有谁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古老的诅咒正在悄然蔓延,而解开它的钥匙,可能就隐藏在他们其中某一个人的血脉之中?
“我们必须找到。”
沈青临转过身,眼神异常坚定。
“这是最后的机会。”
“在它彻底失控之前。”
他指了指那件金属制品。
“它的力量正在复苏,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阮白釉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她知道沈青临不是在危言耸听。
他与这件物品的联系,让他成为了最敏锐的“警报器”。
“好。”
阮白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和抗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行动。
“我们需要重新梳理威廉家族的资料。”
她走到电脑前,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
“重点查找关于家族成员迁移、改名换姓、或者任何可能指向现代后裔的线索。”
“医院的出生记录、移民局的档案、甚至是……墓园的记录。”
沈青临也走了过来,目光紧盯着屏幕。
“威廉这个姓氏,在几十年前的雾港不算罕见,但与那个特定家族有关的,应该有迹可循。”
“我们需要交叉比对时间线,还有他们可能涉及的行业。”
“根据之前的资料,老威廉当年似乎涉足了远洋贸易和一些……不太光彩的生意。”
两人再次投入到浩如烟海的信息检索中。
只是这一次,目标变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沉重。
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流淌着特定血液的、并且可能需要做出终极牺牲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鸣笛声。
屏幕上的光芒映照着两人专注而疲惫的脸。
他们对比着泛黄的旧报纸扫描件,查找着模糊不清的航运记录,甚至试图从一些语焉不详的私人信件里挖掘线索。
进展缓慢。
很多记录要么缺失,要么在关键节点上中断了。
就像沈青临之前说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抹去这个家族存在的痕迹。
“等等……”
阮白釉忽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份几十年前的医院档案扫描件上。
那是一份关于传染病隔离区的记录。
“这里,1950年代初,城东隔离医院,有一批因不明原因集体患病的船员记录。”
“其中一个登记的名字……虽然拼写有些模糊,但很像‘威廉’的变体。”
沈青临立刻凑了过去。
档案记录很潦草,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但那个名字,“willes, arthur”,确实引人注意。
更关键的是,记录显示,这名船员并非死于那场不明疾病,而是在隔离后期……失踪了。
档案上只简单标注了“下落不明”。
“失踪?”
沈青临皱起眉头。
“在隔离医院失踪,这很不寻常。”
“会不会……他根本没病,或者说,他的‘病’和别人不一样?”
阮白釉快速查找相关的其他记录。
“关于这个arthur willes的资料非常少,只有简单的入港登记,显示他是一艘荷兰商船的船员。”
“但奇怪的是,那艘船的后续航行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雾港,然后又凭空消失在了隔离医院。”
一个可能的线索出现了。
虽然微弱,但至少是一个方向。
“荷兰……威廉……”
沈青临低声念着。
“会不会,老威廉家族的某一支,早年就返回了欧洲,或者说,他们本就和欧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arthur willes,是无意中流落到雾港,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的失踪,是被灭口,还是……主动隐藏了起来?”
线索指向了更广阔的范围,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没有头绪。
“我们需要查这个arthur willes。”
阮白釉立刻开始搜索相关的国际航运记录和可能的移民信息。
“如果他还活着,或者有后代,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沈青临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件金属制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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