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刘根来本来还想去找师傅汇报汇报,可师傅居然不在。
打开地图瞄了一眼,发现代表师傅的蓝点正在朝着分局方向移动。
光想着工作,一点也不关心徒弟。
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等他来到第一排办公房那边,发现那个分局来的小侯公安正在往布告上抹浆糊,旁边放着一把椅子,应该是从接待室拿出来的。
布告是扣在地上的,看不到上面写的啥,刘根来走过去,来了一句,“我帮你吧!”
“谢谢啊!”小侯还挺客气,“你帮我扶着椅子就行。”
等抹好浆糊,小侯捏着布告的两个角站了起来,布告上的字被他身子挡着,刘根来还是看不见。
真是个死心眼,不会把浆糊抹墙上?
一看就是没咋干这活儿,没啥经验。
倒是挺听话,周启明让他贴高点,他就使劲往高里贴,往椅子上一站,不光抻着胳膊,还踮着脚尖。
“你们所长挺严厉,骂人那么凶,吓我一跳——你犯啥错了?”
小侯好奇心还挺重。
“歪了,右边再高点,对对对,就这样——小事儿,他就那样,习惯就好。”刘根来信口敷衍着。
小侯活儿干的还挺利索,没两下就把布告贴好。跳下椅子,跟刘根来一块儿看着布告上的内容,嘴里还嘟囔着。
“啧啧……记大过,够这个刘根来喝一壶的。”
刘根来正看着布告上的内容,没应声。
顾局长的措辞还挺严厉,都把他列成反面典型了,要是不知情,只看布告内容,绝对会以为他要倒大霉。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一块儿从第一排办公房大门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正仰着脖子的刘根来。
“根来,你看啥呢?”
秦壮好奇心最重,颠颠儿的凑了过来。
那个小侯一怔,看看刘根来,又看看秦壮和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诧异问道:“他……就是刘根来?”
“是啊,你不认识他?”秦壮也有点诧异。
“我刚来没几天。”小公安挠挠脑袋,看向刘根来的眼神复杂极了。
帮着贴对自己的处分公告,还跟没事儿的人似的抬头看着……刘根来还真是跟传说的一样神啊!
“布告,查,站前派出所公安刘根来,无组织,无纪律……”齐大宝仰着脖念了出来,还有点抑扬顿挫。
看就看呗,你还念出声,显你认识的字多啊!
那课文是啥来着?
哦,对了。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刘根来背起了课文,声儿比齐大宝还大,故意夸张的抑扬顿挫。
其他人不知道是咋回事,齐大宝一听就急了,也不念布告了,撸着袖子就追打刘根来。
“你给我闭嘴!挨了处分还不老实。”
“哈哈哈……”迟文斌乐出了声。
齐大宝装伤住院,背语文课本的时候,他也在场,给办公室的的人一解释,办公室的几个人也都乐了。
乐啥乐?
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我挨处分,你们也能乐的出来?
刘根来好一个气愤。
他哪里知道,老滑头和迟文斌已经把他和所长演双簧的事儿讲了出来。猜到了处分是咋回事儿,那还担心个蛋?
分局都跟着一块儿演双簧,杨帆这家伙羡慕极了,巡逻路上,逮着刘根来好一个问,刘根来也算是知道他们为啥没心没肺。
刘根来没瞒他,也没全说,一个字没提保卫部门想挖他过去的事儿,饶是如此,也让杨帆对他好一个佩服。
有本事的人真是香饽饽,谁都想拿到自己碗里——他杨帆啥时候也能有这一天呢?
迟文斌一路上都没咋说话,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等巡逻第二圈,路过一处阴凉地儿的时候,他忽然拉住刘根来,“我越琢磨越不对,你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不提你干爹是市局副局长,就凭你小子这身本事,别说背个处分,就算被开除了,也会有人挖你过去。”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可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你想到啥了?”刘根来装着傻。
“我猜多半是系统外的人想挖你过去,咱们系统不想放人,就想了这一招。”迟文斌说着自己的分析判断,“无组织无纪律……这帽子往你头上一扣,他们再想挖你,就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哎?你们说,会不会给咱们授奖的那个人想挖老刘?”杨帆插了句嘴。
不是他脑子快,关键是这家伙一直想着自己立了二等功的事儿,很容易就往这个方向上琢磨。
“别说,还真有可能。”迟文斌点点头。
“那为啥不让老刘去,多光荣。”杨帆有点不解。
“你也不看看他是啥性子,是那块料吗?”迟文斌哼了一声。
喂喂喂,瞧不起谁呢?
还我不是你那块料,你是啊?
就你这身板,你哭着喊着求着,人家也不要——人家要的是合格的保卫人员,不是养猪。
“你朝那方向努努力。”刘根来怂恿着杨帆。
“我不行,我差得远呢!”杨帆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可不一定,想去那个部门,最重要的是忠实可靠。你根红苗正,还是公安,咋就不行?回去跟你爹说说,让他走走关系,说不定你就能成为光荣的一员。”刘根来继续鼓动着。
“我爹可办不了这种事。”杨帆嘴上这么说着,却明显有点心动,估计晚上回家肯定会跟他爹提一嘴。
“你就忽悠傻小子吧!”迟文斌凑到刘根来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得值得忽悠,我咋不忽悠你?
就你这样儿的,天生就不合格。
……
巡逻完第二圈,几个人坐在房后阴凉下吃饭的时候,金茂回来了。
刘根来跟他一块儿去了办公室,金茂却没心思听他汇报,拿出笔记本,一边翻看着,一边吩咐道:“你去把刑侦组的两个组长喊过来。”
“又有啥案子?”刘根来顺着问了一句。
“分局在破获敌特组织的行动中,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赌博窝点,刑侦队人手不够,就想调派出所的人帮忙。”金茂拉开抽屉,把干粮拿了出来。
“让咱们帮忙抓赌?”
“抓敌特。”
我就说嘛,这种能捞到油水儿的好事儿,刑侦队那帮人咋可能让给
要不要截胡?
刘根来的心思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