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抬手悬在鸠风上方,指尖先凝出一点暖红微光——那是五色神光中主“生机”的赤光,刚一出现,帐内便漫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几分药味的寒凉。他唇瓣轻启,口诀伴着灵力缓缓溢出:“五色之赤蕴生机,掌心凝光引丹曦;遍扫筋脉融骨血,轻拂灵窍续灵根;旧伤皆褪如新生,赤光耀体复本真。”
话音落时,指尖的赤光骤然暴涨,如熔金般漫开,稳稳笼罩住鸠风的全身!暖红光芒中,阿木尔刚滴在鸠风唇上的三滴百花玉露瞬间被激发,清甜的花香猛地浓烈起来,化作细密的光雾,顺着鸠风的口鼻、穴位往体内渗——原本淤堵的经脉处,竟透出淡淡的莹光,像被温水慢慢化开的冰。
帐内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鸠风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鸠天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只见鸠风原本青灰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润;胸口的起伏从细若游丝,变得沉稳有力,连搭在被褥外的手指,都轻轻动了动,指节泛出淡淡的血色。
幽后握着鎏金权杖的手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惊叹——巫魇部落的巫医用尽巫术都没能吊住的命,竟被这通云国的年轻医师用一道光就拉了回来;香妃更是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混杂着狂喜的激动,生怕惊扰了治疗,连哭声都压得极低。
鸠烈靠在帐壁上,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看着鸠风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喉结动了动——他之前还担心凌天的医术,此刻却只剩震撼,心里暗暗庆幸族长答应了条件。
魔剑少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剑的剑柄,眼底满是感激。他想起当初剑痴叟拍着他的肩说“凌天这小子,医术比修为还厉害,找他准没错”,那时他还半信半疑,如今亲眼见着鸠风从鬼门关被拉回来,才明白老友所言非虚。若不是剑痴叟的推荐,他怕是真要痛失这个最看重的徒弟了。
约莫一炷香后,凌天指尖的赤光渐渐收敛,百花玉露的光雾也尽数渗入鸠风体内。他收回手,轻轻舒了口气:“经脉已通,气血也顺了,再休养几日,便能下床活动。”
话音刚落,床上的鸠风缓缓睁开了眼,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清晰的意识:“师……师傅?爹?娘?”
“风儿!”香妃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我的风儿,你终于醒了!”
帐内的压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鸠天看着苏醒的儿子,又看向凌天,深深鞠了一躬:“凌先生大恩,巫魇部落永世不忘!”
凌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轻慢的笃定:“不必谢我,记住今日的承诺,比什么都强。”
鸠天连忙点头,掌心不自觉攥紧了衣摆,语气里满是恳切:“凌先生放心!您救了风儿的命,这三个条件我必定办到——就算跟族里的长老们磨破嘴皮,也会说服全族和通云国和谈,补偿的物资我这就让人清点,绝不让您失望。”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凌天看着他紧绷的神色,补充道,“我之前与瑞王萧玦打过交道,知道通云国皇室并非贪功好利之辈,更看重边境安稳。只要你们认错态度诚恳,把该补的损失都补上,朝廷不会刻意为难巫魇部落。”
说罢,他转头看向阿木尔,又摸了摸逸尘和卯澈的头:“我们该走了。”
鸠天连忙上前一步,挽留道:“凌先生大老远来一趟,怎么不多坐会儿?我这就让人备宴,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不了。”凌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金鳞城的地脉、体内的坤晦太岁,都容不得他耽搁,“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族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见他态度坚决,鸠天也不再多劝,只郑重道:“日后凌先生若再到巫魇部落地界,只要我鸠天还是族长,必定扫榻相迎,盛情款待!”
凌天微微颔首,带着阿木尔和两个小家伙转身往外走。魔剑少见鸠风已无大碍,也快步跟上,走到帐外时,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玄铁牌——牌面刻着扭曲的“百魔”二字,边缘还嵌着细碎的魔晶,递到凌天面前:“凌先生,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去百魔洞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洞在通云国西部边境外三百里的时幽谷,到了谷口,只要亮出这块牌子,守谷的族人自会放你们进来。”
凌天接过玄铁牌,指尖摩挲着牌面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剑少前辈是百魔洞一脉。”他抬眼看向魔剑少,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我之前翻查过魔族分支的典籍,听说百魔洞的首领无烬,是魔族万年难遇的天才,早已突破大乘之境。只因不喜魔族内部的争战,与其他脉系格格不入,才带着诡筹、镇刑等百名同族脱离主脉,在时幽谷自立门户。”
魔剑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几分崇敬:“凌先生果然见识广博。”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平和,“我们百魔洞自几百年前脱离主脉后,一直过得低调,在谷里开垦药田、修炼心法,如今族人也不过三百余,连魔族主脉都快忘了我们这一支。没想到您身为人类,竟对我们的来历如此清楚。”
“不过是恰巧看过相关记载。”凌天将玄铁牌收入袖中,语气诚恳,“百魔洞不喜争战、独善其身的做法,倒是难得。”
阿木尔在一旁插了句嘴:“咱们确实得赶紧走了,金鳞城那边还等着呢!”
魔剑少也不再多留,对着凌天拱了拱手:“凌先生一路保重,若有难处,百魔洞随时欢迎!”
凌天点头道别,带着阿木尔、逸尘和卯澈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巫魇部落的帐篷群外。风卷着边境的草屑吹过,魔剑少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魔剑——今日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风卷着边境的黄沙,在马蹄下扬起细碎的尘烟——凌天几人离开巫魇部落后,便快马加鞭往黄沙城赶,连歇脚都只敢在路边啃两口肉干。待看到黄沙城那座裹着风沙的城门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橘红,传送阵广场上的石纹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阿木尔牵着马,快步走到负责传送阵的侍卫面前,粗声问道:“兄弟,麻烦开个去往金鳞城的传送阵,我们有急事!”
那侍卫穿着通云国的制式甲胄,脸色却格外严肃,伸手拦住他们,从怀中掏出一份卷着的公文,展开后语气凝重:“几位抱歉,朝廷刚下的令——金鳞城及周边百里地脉紊乱,空间坐标全乱了,传送阵根本定位不了。为了避免传送时被空间乱流卷走,通往金鳞城的通道已经全断了,正在派人抢修,具体恢复时间还没消息。”
“什么?”阿木尔瞬间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地脉紊乱还能影响空间?这咋回事啊!”
凌天眉头也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玄铁牌——墨魇只说地脉异变加剧,他原以为只是缺水、地裂的老问题,没料到瑞王当年抽走龙气、墟尘君吸干水脉后,竟把金鳞城的地脉根基都搅坏了,连空间都变得不稳定。他抬眼望向金鳞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沉凝:“看来之前对金鳞城的损伤预估,还是太轻了。”
逸尘攥着凌天的衣角,小声问:“凌天哥哥,那我们怎么办呀?要是传不过去,金鳞城会不会真的被黄沙埋了?”卯澈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担忧。
阿木尔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焦虑:“这黄沙城在西北,金鳞城在西南,隔着好几千里地!坐马车赶过去,少说也得几十天,等我们到了,金鳞城早没了!”
“等不了那么久。”凌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传送阵中央那圈泛着微光的石纹上,语气笃定,“我用建木神通,搭一座临时的建木之桥,直接传送过去。”
“建木神通?”阿木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凌天施展时的模样,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上次你用这神通搭短途传送,结束后都累得脸色发白,说特别耗灵力!这次这么远的距离,你撑得住吗?”
凌天闻言,唇角微微扬了扬,抬手时,指尖有淡淡的绿芒闪过——那是建木神通的灵气,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光。“阿兄放心,如今不一样了。”他语气带着突破后的自信,“我已经到了炼虚期,体内灵力比化神期时翻了好几倍,加上坤晦太岁与我共生,它的灵力近乎无穷,根本不用担心耗空的问题。”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传送阵边缘,转头对逸尘和卯澈笑了笑:“建木之桥很稳,不会有危险。”
逸尘立马点头,伸手抓住凌天的手,卯澈也赶紧攥住他的另一只手,小脸上满是期待。阿木尔见他胸有成竹,也放下心来,拍了拍凌天的肩:“行!那咱就靠你了!要是灵力不够,记得说一声!”
凌天应了一声,随即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心法,掌心渐渐涌出浓郁的绿芒,那些绿光落在传送阵的石纹上,竟顺着石纹蔓延开来,很快就在阵中央凝成了一道纤细的绿芽。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枝叶舒展间,渐渐化作一座泛着莹光的木桥,桥的另一端,隐隐连着远方金鳞城的方向,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