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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古神之责
    第五百零二章 古神之责

    

    悬夜宫的平静,在一个雨夜被打破。

    

    雨不是寻常的雨。岚国的雨带着淡淡的灵光,落在屋檐上会溅起细小的光点,像是无数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廖峰站在露台上,任雨水打湿衣袍,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天穹深处。古神巅峰的感知,让他能“看见”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远的地方——越过九座悬空山,越过亡骨荒原,越过星海神朝的边境,越过万妖山脉和寂灭海,一直延伸到神界的尽头。那里,有一片无边的黑暗,正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蚀界之主的本体。

    

    它醒了。

    

    廖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宫殿。云岚正在灯下替阿萝缝制一件新衣,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带着灵力。紫霄盘坐在窗前的蒲团上,闭目修炼,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她在冲击玄神境。阿萝已经睡了,怀里抱着那个装着霜精的玉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廖峰,怎么了?”云岚放下针线,看着他。

    

    廖峰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云岚的手微微一颤。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去多久。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缝那件新衣,针脚依旧细密,却比之前慢了许多。

    

    “多久?”

    

    “不知道。”

    

    云岚的针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廖峰,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落泪。

    

    “危险吗?”

    

    “危险。”

    

    云岚沉默。她低下头,继续缝那件新衣,一针,又一针。

    

    紫霄睁开眼,看着廖峰。她的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什么时候走?”

    

    “明天。”

    

    紫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雨下了一整夜。悬夜宫的灯火也亮了一整夜。云岚将那件新衣缝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阿萝的枕头边。紫霄将那枚银色的戒指从手上摘下,放在廖峰掌心。

    

    “这是你当年给我炼制的。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廖峰握紧那枚戒指,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廖峰便离开了悬夜宫。他没有惊动阿萝,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阿萝在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姐夫”,又沉沉睡去。

    

    云岚和紫霄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会回来的。”紫霄轻声道。

    

    云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光芒,看了很久。

    

    廖峰的第一站,是亡骨荒原。

    

    这里是他第一次来岚国时走过的路。碎星群依旧在天穹缓缓流转,七色光芒洒满大地,白骨遍地,风过处,骨堆中传来幽幽的呜咽。但这一次,他的感知比之前更加清晰。他能“看见”荒原地底深处,那些被封印了万年的上古战场残骸,能“听见”那些战死者的残念在风中呢喃,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来自蚀界的腐朽气息。

    

    他落在一座骨丘上,负手而立。碎星群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将他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七彩的颜色。古神巅峰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却让方圆百里内的骨蛇、骨鼠、骨兽纷纷逃窜,连风都绕着他走。

    

    “出来吧。”他道。

    

    沉默。片刻后,骨丘下方的白骨堆中,钻出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穿着灰色的旧袍,头发蓬乱,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爬出骨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廖峰,咧嘴一笑。

    

    “古神巅峰。啧啧,这才多久,你就走到了这一步。”

    

    廖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姜烈,你跟踪我?”

    

    姜烈——星海神朝的皇室供奉,半步玄神——摇了摇头:“不是跟踪,是等。老夫知道你早晚会来这里。”

    

    “等我做什么?”

    

    姜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廖峰。

    

    “星海神朝换了新皇。老皇被蚀界意志侵蚀,已经疯了。新皇是七皇子的弟弟,八皇子姜逸尘——不,现在该叫姜逸皇了。他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撤销了对你的追杀令。”

    

    廖峰接过玉简,没有看。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你。”姜烈看着廖峰,目光复杂,“蚀界之主的本体醒了。不只是岚国,星海神朝、冰国、炎国、蛮族、海外诸岛——整个神界,都感受到了它的苏醒。它正在吞噬神界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像是一条巨蟒在慢慢绞杀猎物。”

    

    廖峰沉默。

    

    “新皇说,神界各势力必须联手,才有机会挡住蚀界之主的进攻。他让我来找你,请你回星海神朝,共商大计。”

    

    廖峰看着手中的玉简,沉默了很久。

    

    “他就不怕我回去,杀了他哥哥的仇人?”

    

    姜烈苦笑:“怕。但他更怕蚀界之主。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新皇比你懂。”

    

    廖峰将玉简收好。

    

    “回去告诉他,我会去。但不是现在。”

    

    姜烈一怔。

    

    “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廖峰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荒原深处。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芒,正在碎星群的阴影中闪烁。那不是星光,不是灵光,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是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古老光芒。

    

    “主人。”星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那是……古神遗迹。”

    

    廖峰迈步,向那道光走去。

    

    姜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骨堆中。

    

    古神遗迹,藏在亡骨荒原最深处的一道地缝中。

    

    地缝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苔藓和细小的符文。廖峰纵身跃下,耳边风声呼啸,碎星群的光芒越来越暗,最终彻底消失。黑暗中,只有归墟至尊指环的幽蓝光芒照亮前路。

    

    不知坠了多久,他的脚终于触到了实地。这是一片地下空间,方圆不过百丈,穹顶高不可测,四壁以黑色的巨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枯骨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安详。它的面前,放着一枚玉简和一把剑。

    

    剑是断的。剑身从中间折断,断口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诛邪”。

    

    廖峰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后来者,你好。老夫道号‘诛邪子’,古神巅峰,神界散修。一万年前,蚀界之主第一次入侵神界,老夫随殷墟子前辈一同迎战。那一战,殷墟子前辈牺牲了自己,封印了蚀界之主的分身。老夫身受重伤,逃到这荒原深处,不久便死了。”

    

    “临死前,老夫将毕生所学封入这枚玉简,将本命神剑‘诛邪’断为两截,一截留在此处,一截失落于神界某处。若你能找到另一截剑身,重铸诛邪剑,便可获得老夫的全部传承。”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杀了蚀界之主。”

    

    廖峰放下玉简,看着那具枯骨,沉默了很久。

    

    “前辈放心。”他轻声道,“晚辈不会让您失望。”

    

    他拿起那截断剑,收入储物戒指。断剑入手沉重,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主人。”星墟的声音响起,“这柄剑的材质,与归墟至尊指环同源。”

    

    廖峰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诛邪剑与归墟至尊指环,都是殷墟子一脉的传承。找到另一截剑身,重铸诛邪剑,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转身,向地缝上方掠去。

    

    回到地面时,碎星群已经偏移了方向。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过去了。廖峰站在骨丘上,看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王都,看着九座悬空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主人,接下来去哪里?”星墟问。

    

    廖峰从袖中取出姜烈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是一幅神界全图,标注了各大势力的疆域、险地、遗迹。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后停在一处。

    

    “天墟。”

    

    星墟沉默了片刻,道:“主人,天墟是神界禁地。传说那里是上古神战的终点,无数强者陨落其中,连神王都不敢轻易进入。”

    

    “另一截诛邪剑,就在天墟。”廖峰将玉简收好,“我能感觉到。”

    

    他抬头,看着天穹。碎星群的光芒渐渐隐去,朝阳从东方升起,将整片荒原染成金红色。风过处,骨堆中传来幽幽的呜咽,像是那些战死者的残念在为他的远行送行。

    

    廖峰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向天墟的方向掠去。

    

    身后,亡骨荒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前方,是无尽的苍穹,和苍穹深处那片不可知的黑暗。

    

    蚀界之主的苏醒,让整个神界都陷入了恐慌。而廖峰,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凡人,一个刚刚突破古神巅峰的年轻修士,即将踏上一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的道路。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悬夜宫的露台上,总有人在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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