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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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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亭马市,一伙胡商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些人居然拥有十几匹“龙驹”,按照大宋战马的采购标准,马肩高于七尺,体重超过七百斤者,为第一等。

    之所以叫龙驹,是因为唐太宗的八骏图,人们传说,那都是能披全甲,并托着三百斤重量驰骋于疆场的神驹。

    契丹良马和西夏战马也能驮重甲战士,只能驮半个时辰,也就是决战时冲阵三次的水平。

    他们已经不相信有什么马能驮三百斤来回冲突了,那得多大的马,还能叫马么?

    可眼下,他们不得不相信传说,原来世上真有如此巨大的战马。

    那胡人见买家已经被吸引来,站到马前,行了个罗圈礼。

    “有识得宝马的么,若尽是耕地拉车的主顾,也省得我多费口舌,来错了地方。”

    马商马贩们不忿道:“哪里来的番子,我大宋地大物博,什么宝马没见过。你这马只是高大而已,难道不是拉扯耕地的货么,嘴上吹没用,有本事让我们试试手,跑两圈。”

    胡人也不恼,只是讥笑道:“三寸丁,粗树皮,这般大马对尔等如同大象,能骑得上否?”

    一来一往,火气顿生。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要亲自试一试马。

    马一旦聚群,必然会产生头马,这十几匹也是。这边的宋人要置气,当然是选头马。

    走到马前,这压迫感更强,骏马抬起头嘶鸣,感觉比自己两个还高。

    到了边上,比了比,马镫已经到了自己胸口。他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逞能,自己本就个子矮小,非要出这个头干嘛。

    但自己就是天生要强的性子,说不得,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刚要跳起来去够镫,却被一个西夏人给拦住。这人大体上已经是汉人打扮,只是头发造型没变,还是剃了前额,剩下的盘了一圈辫子,是以身份一看便知。

    “你干嘛,这里十几匹,你去试别的。”

    西夏人身量颇高,大致比普通宋人要高出一个头,即便在一等禁军里也算得上好汉子。

    “这马骑不得,主人不加训练,已有野性,如今号令群马,怎可能愿受他人骑乘。”

    两国交战,他跑到大宋卖马,自然是想跟宋人结下交情。所以,看见一个矮小的宋人要出丑,赶紧出来相劝。

    “嘁,骑的就是马王,我袁七郎三岁骑马,什么样的烈马没见过。”

    说着,也不顾人劝,抓着马鞍向上一跃,身子一翻,已经上了马鞍。只是有些尴尬,他个子小,自然腿也短,根本够不到马镫。

    这胡人远来,用的也不是战马马鞍,马背上只是一个用麦草和麻布做的骑乘垫子,人坐着并不牢靠。

    “你真要试?”

    “那将怎地,还跟你做耍子不成?”

    胡人一丝坏笑,松开手中的缰绳,甩给了骑在马背上的袁七郎。

    袁七郎双手一扽,两脚轻磕马腹,催促马儿行走。哪料这马儿忽然人立而起,跳荡不休,还歪头过来反咬骑者。

    这下,众人都心有戚戚焉,心中感叹,幸亏刚才自己没有乱出头,否则现在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跳了几次,袁七郎抓着缰绳和马鬃,就像猿猴一样,紧紧的趴在了马背上。

    无论马儿怎么跳跃,他始终如同一块狗皮膏药,就是甩不掉。

    终于,马儿急了,四蹄挠土,发了疯一般向前狂奔。

    众人吓得“呀”的叫出声来,这马要是把人跌下来,半条命可就去了。看那宋人也三十好几,相比不能天天训练骑乘,这下子可要遭殃。

    眼见如此,一位看着德高望重的马商挺身而出,来到胡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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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这龙亭马市的值管,也叫都头,还请手下留情,莫要伤了体面。若是马性难驯,可评不上一等马。”

    众人也开始劝,大家想看的是马的运动水平,而不是看耍猴。

    你这么来挑事儿,哪有要做生意的样子,真伤了体面,那大家可就不好做生意了。

    胡商翻了个白眼,将两根手指塞入口中,吹了个呼哨。

    疯马绕着空地跑了两圈,唏律律的乱叫着,跑回了自己的马群。袁七郎已经面色白如蜡纸,气喘如牛,满头大汗。

    还不等他自己下来,边上的其他马匹纷纷伸嘴来咬,吓得他一骨碌,从另一面赶紧下马跑出去好几步。

    一个同伴扶住他,“七郎,是个爷们,要是我现在裤子都湿了!”

    “阿如那,上去跑两圈,给他们瞧瞧!”

    胡人吩咐,一个瘦竹竿样的随从挑了匹土黄色的马翻身而上,在马脖子上摩挲了半天,说了好几句番话。

    “嘚儿呀!”

    马儿冲入空地,绕着试马的道路跑了起来。

    马头有节律的上下晃动,长长的鬃毛如风中细柳,四蹄奔腾,扬起一丈来高的烟尘。

    “好马!”

    人们纷纷点头称赞,不得不说,这马真是好马,起码从育种的角度,这绝对是个好种。

    跑了十圈才停下,人们纷纷走上前去,看马的口鼻,听马的喘息声,摸身上的出汗量。

    “绝了诶!”

    袁七郎的同伴看完了马回到七郎身边不禁感叹,十圈,至少五里路,居然才将将出汗。而且喘声顺畅,不啸叫,也不喷嚏,更没有冒沫子。

    “还真他妈是大宛马不成?”

    这时候,看马的有人大喊,“汗血宝马,汗血宝马啊”。

    刚才还是土黄色的毛色,这回出了汗,颜色变深,居然有了棕红色的感觉。

    “少见多怪,什么马出汗了不都是这个样子。”

    袁七郎不好意思再上前,跟同伴商量着,要不要合股买下一匹,用作改良自己的马场。

    胡人显摆完了,开始叫价,他们卖马不要铜钱,不要金银,只要等重的丝绢锦绣。

    众人一听,你疯了吧?

    大宋什么最贵,不是金银,也不是茶叶瓷器,就是高端丝绸,你居然想换等重丝绢锦绣,那是门都没有。

    一任州官,若是不贪不占,为官三五年,也不一定能攒下一车锦绸。

    有时候,这玩意比黄金还好使,乃是大宋最硬通的货币。

    见众人摇头,胡人呸了一口,命令手下牵马往外走。

    “果然不识货,我看还是北国契丹气量宏大,兴许能识得我这宝马良驹。”

    也有搭话出价的,胡人只是不理,一味往外走。

    众人急的抓耳挠腮,眼见如此宝驹就要与自己无缘,牙都要咬碎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龙亭马市,从来没有这种价钱。

    “且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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