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思路一旦打开，很多事情又不一样了。

    

    越强大的，离现实越远，池们的本体究竞在何方？

    

    是真的存在于某个时空，还是借著这万民之间流传的故事，一步步归来？

    

    无论怎么说，这些虚无缥缈的故事，可能比自己此前想像中还要更加重要。

    

    苏寻回过神来，转而看向陶悦：「走，先回桃都。」

    

    岱宗秘境就在桃都之外，距离算不上远，但抵达桃都核心区，更快的路线其实是从岱宗转入海曲秘境，出门之后直接到海曲特区办公室一桃都与秘境的特殊空间结构，已经重新定义了现实世界的距离。自两人从京都进入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这里依旧忙碌，可以看到有不少从京都撤回来的战士。

    

    瀚海集群被击溃，以及京都那位精神类超凡存在被孟婆抹除之后，出云全境再无远征军一合之敌，这个方向的战事转入收尾阶段。

    

    算时间，现在应该有一部分出云民众已经被迁入内地，不过这些人倒是不会路过桃都，通过位于京都的秘境，他们将会直接被分配到数个枢纽城市。

    

    桃都中枢，苏寻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规模颇大，人员众多一一不过实际上，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段时间在荒原和出云奔走，每次回桃都也都是匆匆路过。

    

    真正到了这里坐下，才有了一种尘埃落定，一切告一段落的放松感。

    

    「总指挥，为什么不让出云那些人从桃都走？」

    

    陶悦有些好奇，如今，海曲秘境算是东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而对出云作战，桃都又是后勤转运中心，让出云的人专门避开这里，会在实际上带来不少额外的工作。

    

    「又让他们看，又不让他们住，换做是我，我也多少得有点情绪。」

    

    「哦………」

    

    用一句话来形容，桃都虽大，白居不易一一除了桃都本地及周边较近距离内的民众之外，进入这座城市长住的名额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

    

    四海未定，复兴尚远，桃都的良好环境理应被更好的利用起来，城市建立之初，兵团高层就有了定论。他们决不能把这里搞成什么文明避难所，桃都之外，广阔的疆域还需要人类开垦和占领。

    

    他们要做的，是将这里打造成后勤大本营，打造成兵团这辆战车的发动机。

    

    是想办法寻找古代河堤这样的存在，建立新的枢纽城市，而不是将人口一股脑塞进桃都。

    

    换言之，即使桃都这棵大树再怎么可靠，也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苏寻把玩著手中那枚呈现淡淡粉红色的灵力结晶，心思飘远，其实从这枚结晶所蕴含的能力，可以反推出许多曾经发生的事情。

    

    这位附带精神类异能的超凡个体，必然给兵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并且为出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将这些线索组合起来，即使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已经不重要了。

    

    孟婆……应该称呼为女英，她施展的「抹除』并不那么绝对，而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就像当初苏寻从自身的记忆漏洞，推测出了她的存在。

    

    但那个时候，他是通过东方流传已久的神话，想到了对方孟婆这个身份。

    

    实际上，听到女英承认自己的身份时，苏寻并没有感到惊讶。

    

    由于十阶天灾本来就与各国神话存在一定关联，曾经的逐日项目组，也对一些神话故事进行了整理和研究。

    

    苏寻知道，在清以前，孟婆这个名字，本就是风神，而非后世传说中守望奈何桥的鬼仙！

    

    而追溯其根源，山海经中有言，有帝之二女游潇水，出入必以飘风暴雨。

    

    帝之二女，湘水女神，正是娥皇女英！

    

    神话故事中留下的线索，最终指向了女英。

    

    而像眼前这枚结晶，以及出云留下的那些痕迹，并没有留下明确的指向性。

    

    指向性！

    

    苏寻想到了这个词。

    

    他知道对方可能有怎样的能力，做过怎样的事情，但这能力，以及这些事情，最终指向了怎样一位存在？

    

    女英抹掉的，并不仅有单纯的技艺，而是这个指向性！

    

    或许……

    

    他想了想，那位被抹除的存在真的是「死』了吗？

    

    对于此世的大众来说，它的状态与死亡并没有区别，甚至这样的遭遇比死亡还要可怕得多。但实质上，它可能还存在著，只是没有任何信息能再与其交互，没有任何一个确切的词语能准确描述它。

    

    苏寻想起来大灾变前，地球的物理学家们提出的一个相当基础的概念一一暗物质。

    

    看不见，摸不到，仅存于数学模型之中，它或许是切实存在的东西，但没人能找到它。

    

    而女英的抹杀，做得可能更加彻底，暗物质还能通过引力，或者通过其它人类还无法获悉的方式影响现实，而被女英所抹除的，则真正完全被隔离在时空之外，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没有体积，没有质量，没有温度，无法看见，无法触碰，无法感知。

    

    不存于任何一个时空。

    

    这就是这位前纪元的十阶强者真正的实力。

    

    苏寻轻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他对于此前，自己所猜测的那些前纪元超凡强者的复苏条件，心里又有了几分领悟。

    

    正想著，有人轻轻敲门，通报导：

    

    「总指挥，姜秘书长和尹部长到了。」

    

    苏寻点了点头，片刻后，姜怡走了进来，尹丹仪跟在她身后。

    

    兵团的总秘书长当然还是身处雁山的冯正则，这位老人家说是将事情交给苏寻等人，但还没到彻底不管事的地步。

    

    苏寻有时候感觉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家里的老人，只要身体还撑得住，总得做些什么。

    

    而姜怡如今所担任的，自然是桃都市秘书长，是这座城市的大管家。

    

    「来得正好，我有些猜测，也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做。」

    

    苏寻先是看向尹丹仪：「逐日计划当初搜集了很多关于古代神话的书籍资料，在滨海基地和泰蒙基地应该都有存留。」

    

    「将这部分资料提取出来，同时，传讯各地，解封大灾变前封存的图书，在桃都以及各枢纽城市设立大图书馆。」

    

    「依托这些资料，在各级学校设立相关课程，向民众进行推广……嗯，暂时可以以传承文化为名义，重点提炼这些神话故事中主要人物的来源、能力。」

    

    知道是正事，尹丹仪提起精神，点头答应下来。

    

    一旁的姜怡则有些好奇，听闻苏寻解释一番之后，颇为惊讶的睁大眼睛。

    

    她知道传说中的一些人物，在前纪元或许有其原型，但两者之间还有这样隐秘而关键的联系，却实属超出预料。

    

    「所以您是担心，一些东西的失传，可能会导致有些前纪元的存在……彻底迷失？」

    

    苏寻点点头，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迷失，毕竟……有女英这样的存在，她一定会记得一切，但让这些故事在更多人之间流传，很可能有足够的意义，能让他们状态更好，或是更快的回归，这对我们而言有极大的好处。」这暂时还只是苏寻的猜测，但他觉得至少有九成把握。

    

    地球人类与前纪元文明显然有极深的联系，说二者一体或许也不为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作为一个种族的集体意识，所能够加持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个时代的人类。

    

    那些正处于某种特殊状态的强者，极可能同样因此受益。

    

    这个想法让姜怡颇为震惊，但还没等她再多问，苏寻已经伸出手，将一枚结晶递给了她。

    

    「这是；……」

    

    「将它吸收后，你可以获得一个异能。」

    

    将女英赠予的这枚结晶交给姜怡，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从陶悦的发展可以看出，这里面附带的，可以说就是一个天赋异能。

    

    这种东西，并不能说是越多越好的，至少对大部分人而言是如此，所谓贪多嚼不烂，甚至还有可能与原有异能产生冲突。

    

    恰好姜怡天赋不错，又并没有异能，同时还值得信任。

    

    姜怡看著手中那枚结晶，稍微有些迟疑。

    

    她倒不是要矫情或是准备抒发一下感动的心情，只是想将利益最大化。

    

    「这东西……要不要先给研究院看看？」

    

    「没必要。」

    

    苏寻摇了摇头，让其尽快使用便好。

    

    研究院不是什么黑箱机制，无论什么东西丢进去都能输出成果，相反的，这是一个燃烧经费的黑洞，千万资金投入进去，最终未必会拿出什么有用的成果。

    

    什么样的样本能出成果，什么样的样本并没有研究价值，在送往研究院之前，他们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像这种苏寻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就没什么必要再让那些人平白耗费精力。

    

    一个错误的研究方向，能造成的损失可比什么实验事故大太多太多了，这种直接来自前纪元十阶强者的馈赠，还远不是他们现在这个阶段可以窥探的。

    

    倒不如说女英将其交予他们，便是要让他们直接排上用场。

    

    「那好。」

    

    姜怡修长的五指攥紧，便在几人面前开始吸收。

    

    虽说当前地球上应该没哪号势力能杀进桃都，从她手上抢走这枚结晶，但毕竟迟则生变。

    

    能让一个人凭空获得一种极为强大的天赋异能，这种东西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最寻常不过的异能者，便几乎觉醒之后几天就可以晋升二阶，此后的超凡之路也比常人轻松得多。这样一件宝物，仅凭其存在的消息就足以让太多人疯狂。

    

    此时，在苏寻，在陶悦和尹丹仪面前，在桃都主干之中，世上恐怕找不出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了。随著一道灵力光晕笼罩姜怡全身，某种强大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爆发，其强度甚至让苏寻都眼前一花这绝对是被女英「加过料』的版本！他惊讶而颇感新奇地看向对方，这种精神力方面的巨大提升，怕是会给她带来相当大的变化。

    

    一片光晕之中，姜怡的气息一路上涨，原本四阶的她，很快便进入五阶，最终在接近六阶的门槛前渐渐平息。

    

    与此同时，其面貌甚至看上去又年轻了好几岁，进发出更强大的活力一

    

    虽说其本身也算年轻，但总归大灾变前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更主要的是跟著苏寻熬了一个月，苏寻自己熬白了头，她虽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也一直有某种难以恢复的疲倦。

    

    如今，这种情况被彻底消解，她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或许比肖真如还要年轻了，甚至其身形都拔高了几分。

    

    她本来就算得上高挑，现如今踩著稍高一点的鞋跟，竟差不多能赶上苏寻了。

    

    几乎是获得了某种新生！苏寻与尹丹仪，对她的变化颇感惊艳，只有陶悦擡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人，似乎颇不高兴的咬了咬牙，原地跺脚。

    

    几息之后，光华渐渐收敛，姜怡低头打量了一下自身，自己都对这般变化颇为惊异。

    

    「恭喜恭喜啊。」

    

    尹丹仪乐嗬嗬地拱手，倒是姜怡自己好像略显苦恼。

    

    「可惜，准备那些衣服都该换了……」

    

    苏寻倒是知道，她准备了许多一模一样的职业装，每天几乎固定一个样子，这次获得异能，没想到身材都有所变化。

    

    一旁的陶悦彻底急了，悲声道：「怎么你身材还能变啊？我当时怎么没这个待遇！」

    

    苏寻面上一乐，才想起第一次见到伏羲之后，她就对仅仅获得了异能而感到郁闷，没想到这次又受到了打击。

    

    「那你这次怎么没提这件事？」

    

    「我……我不敢……」

    

    摇了摇头，这孩子在自己人面前就是个活宝，苏寻不再理她，转而看向姜怡：「你先去适应一下你的异能，我和老尹聊点事情。」

    

    「好。」

    

    姜怡转身离去，苏寻顺带著又打发走了闷闷不乐的陶悦，尹丹仪有些挠头：「怎么？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说？」

    

    苏寻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了尹丹仪几眼。

    

    「这次遇到女英，我听她说起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前纪元强者都会在历史中留下痕迹，那你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历史中，会不会有一个姓尹名丹仪的存在？」